“你要做什么？”

劉依林半躺在沙發上，依舊覺得腦袋有些懵，他看著肖靖擼起來張哲的袖子，用力的拍打著他的肱二頭肌，有些疑惑的問。

肖靖沒有搭話，又用力的拍打了幾下，張哲大臂上的肌肉被他拍的通紅。

之后才從口袋里拿出那一支吐真劑，推出針管里的空氣。

“肖靖！這東西來路不明，不要亂用！”劉依琳皺著眉頭想要去阻止他，可她跌跌撞撞的樣子，站都站不穩，肖靖擋開她的手，扶著她坐回了沙發上，轉身便將吐真劑插入了張哲的肌肉組織中。

他不在乎這個吐真劑究竟是真是假，他現在甚至不在乎張哲會不會死，無論如何，想要終止這一場荒謬的殺戮，他就必須要搞清楚藏在張哲背后的人究竟是誰！

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他認同一個觀點，組織的人，都該死。

無色透明的試劑全部被推入張哲的手臂之后，他全身劇烈的痙攣起來。

仿佛是羊癲瘋患者般口吐白沫。

肖靖立刻壓住他的手腳，嘴里塞上他自己的衣服，防止他在痙攣中咬舌而亡。

大約過了三分鐘，張哲的痙攣才漸漸停了下來。

一副渾濁的眸子緩緩睜開，無神的看著肖靖，毫無生氣可言。

肖靖看著他的眸子，手指在面前微微晃動，張哲的眸子也微微擺動，但瞳孔里卻沒有一絲光彩。

“你是誰？”肖靖試探性的問到。

“張…哲”他緩緩而答，狀態酷似在神游之中。

“你是什么人？”肖靖又追問到。

“警…察。”張哲臉色默然的回答。

沉默了少許，肖靖切入正題，問到：“你們組織的名字是什么？”

聽到組織兩個字，張哲的臉色明顯有片刻的掙扎，但還是答了出來：“…影”

“你在里面擔任什么角色？”

“情報員。”

肖靖默默的松了一口氣，看來針劑的確有效。

“好，你們為什么要殺孫樹博？又為什么要嫁禍給我？十五年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這次張哲緊皺著眉頭，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

劉依琳躺著緩了一會，這才清醒了些許。

雖然不贊同肖靖的做法，但既然真的有效，她也并不打算再多說什么。

起身到肖靖身邊，翻開張哲的眼皮確認了沒什么異樣之后松了一口氣，說：“你一次問的太多了，這種藥的原理應該是限制服藥者進行復雜思維的能力，一個一個問試試看？。”

肖靖點了點頭，重新問到：“你們為什么要殺孫樹博？”

“…泄密”

肖靖眉頭緊皺，心中有種壓抑的感覺，他已經隱隱的猜到了整件事情的眉目。

“那其他人呢？”

“有關人員，一個不留。”

八個字，簡明易懂，但就是這八個字，要了十幾個人的性命。

肖靖心頭一陣翻騰，一旁的劉依琳更是臉色煞白。

這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組織，只是因為泄密，就要滅口所有的人？

“那我呢？為什么要嫁禍給我？”肖靖冷著臉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張哲腦袋晃悠著揚到身后，盯著肖靖看了幾秒，皺了皺眉：“嫁禍你？組織殺人，不需要嫁禍給任何人。”

“沒有？你騙誰？！”肖靖一腳揣在凳子上，張哲整個人猛地向后倒去，夸嚓一聲躺在了地上。

“肖靖！冷靜點！”劉依琳抓住肖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沖動。

肖靖眼神中充斥著憤怒的火焰，彎腰提起張哲的領子：“冷靜？面對這種人渣，你讓我怎么冷靜，就是他們對周航下的手，要是運氣不好，說不定這會連你也……”

他沒說下去，他不愿意去想這個可能性。

劉依琳搖了搖頭：“就算是這樣，我們也是警察，如果不擇手段，那和他們又有什么區別？”

肖靖的呼吸越來約沉重，終于，他把張哲扔在地上，沉聲說：“好，那我這么問，對我下手的那人是誰？”

張哲蹙了蹙眉：“代號…3”

“給他看看那份名單，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線索。”劉依琳補充道。

肖靖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那份解密后的名單，遞到張哲面前，但對方此刻明顯已經沒有辦法正常的閱讀文字。

試了幾次，那一雙渾濁的瞳孔根本無法聚焦。

無奈之下，肖靖只好一個人名一個人名的讀出來。

“孫樹博”

“張柏”

“候林”

“程輝”

……

“張哲”

在肖靖讀出他名字的一瞬間，張哲仿佛被開啟了開關，瞳孔瞬間恢復了神采，出其不意的一把搶過他手里的名單。

肖靖忙伸手想搶回來，可張哲卻先一步把紙塞進嘴里匆忙的嚼了幾口，咽進了肚子里。

“該死”肖靖皺了皺眉，不過還好，名單他一共抄了兩份。

張哲似乎緩過來了一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怒目而視：“小子，你剛才對我做了什么？！”

肖靖蹙了蹙眉，但隨即便又舒展開來，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沒什么，我已經知道我想知道的了，出賣組織的人都得死對么？那你覺得你什么時候會死？”

張哲神色嚴峻，眼角的余光恍惚之間瞥到了扔在地上的吐真劑，手忙腳亂的撿起來，難以置信的看了看。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

“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肖靖從桌子上拿起先前張哲身上帶著的槍，緊了緊消音器頂在他的腦袋上：“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么繼續告訴我我想知道的，要么，死在這，反正托你們福我手上也有那么多條人命，不在乎多一個你。”

張哲臉色十分的糾結，可正當他點頭時，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傳來，肖靖身上被張哲的鮮血染得通紅。

微微一愣神，肖靖驚覺劉依林的額頭有一個微弱的紅點。

一個縱身撲過去，子彈幾乎和他同時應聲而至。

子彈擦著肖靖的肩胛骨飛過去，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你沒事吧？”肖靖用自己的身子擋在劉依琳的身前，迅速拉著她俯身爬到窗戶看不到的角落。

劉依琳眉頭緊蹙，臉色略略有些蒼白。

肖靖只覺得手上似乎有些溫熱，再看劉依琳的肩膀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溫熱的液體正從肩胛骨旁一個拇指粗細的小孔向外涌出。

“你中槍了？！該死！我送你去醫院！”

“不行”虛弱的劉依琳堅決的搖了搖頭：“這是槍傷，去醫院他們會報警的。”

“可這樣下去你會失血過多的！”肖靖憤怒的低吼。

“沒關系的”劉依琳淡淡的笑了笑：“沒傷到要害，取出子彈找繃帶包扎一下應該沒什么大礙。”

肖靖頭上流下碩大的汗滴，低著頭跑了幾步到窗邊，拉上窗簾，關上燈，最后回到劉依琳身邊小心的把她扶起來，輕聲道：“先到衛生間里去，那里沒有對外的窗戶”

在衛生間的洗漱臺下，肖靖翻出來一個醫療箱，里面裝的有止血紗布和止疼藥，一通翻找之下，竟然連鑷子都讓他找到了。

可看著劉依琳蒼白的臉色，和肩膀上不斷涌出的鮮血，肖靖猶豫了，雖然學過應急包扎，可他卻下不去手。

“肖靖，動手，否則我要失血過多了。”劉依琳咬著牙，喘著粗氣。

肖靖緊皺著眉頭，把劉依琳托了起來，就連她身后的衣服都被鮮血浸透了。

忽的心中一驚，用剪刀直接剪開了劉依林背后的領子，果然，一個比前面稍微大一些的傷口在她的肩胛骨上方，貫穿傷。

子彈直接穿了過去，并沒有留在體內。

肖靖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著，用碘伏消毒之后，纏上了幾圈止血繃帶，血才算勉強止住了，但進一步的治療必須去醫院才行。

想到這，肖靖面色冷峻，無論如何，這件事情都必須盡快解決，只有解決了整件事情才能光明正大的送她去醫院。

自首，既然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顧煒彤能幫上些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