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丫頭，你屬狗啊，怎么咬人！”八歲謝寒笙氣急敗壞，卻又不敢真的抽出手，任由五歲的容蘅咬著。容蘅重重地“哼”了一聲，松開口，“原來謝小侯爺是個輸不起的賴皮鬼?！彼宥迥_，傲嬌地轉(zhuǎn)過頭，飛快地跑回貞婧郡主身邊，扯著貞婧郡主的衣袖，撒嬌道：“娘親，寰姨，分明是謝哥哥輸了，他還不認賬?！彪S后走來的謝寒笙炸毛，“分明是你使詐！”“爹爹說了，兵不厭詐?！比蒉孔隽藗€鬼臉。貞婧郡主失笑，向謝寒笙招招手，謝寒笙不情不愿地走過來，貞婧郡主拉起他的手，上面有兩排牙印，看來這小丫頭是用了力了，貞婧郡主冷了臉，剛要訓(xùn)容蘅，謝寒笙眼急手快地指了指天上飛翔的風(fēng)箏，“婧姨，我?guī)О⑥咳シ棚L(fēng)箏?！比缓罄蒉匡w快地跑了。

貞婧郡主和長公主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失笑。

“真真是的，我這還沒訓(xùn)呢。”貞婧郡主無奈撫額。

“可不是嘛，笙兒這小子雖說總和笙兒吵吵鬧鬧的，但是啊，他寵蘅兒跟寵寶一樣?！遍L公主興致勃勃地聊了起來，“上次笙兒將顧相家的寶貝金孫給打了，人家找上門來，那小金孫鼻青臉腫的，阿淵問他理由，他說這小金孫欺負蘅兒。阿淵聽完還夸了他，說自家媳婦可不能讓旁人欺負了去?！?

貞婧郡主掩唇一笑，笑罵：“阿淵凈教些有的沒的。以前笙兒和蘅兒還會動手欺負人，現(xiàn)在是坑死人不償命?！蹦钦Z氣聽著是滿滿的驕傲。

“咦，阿婧?！睔W陽寰忽然想到什么，湊上前來，提議道：“既然這兩孩子這么投緣，何不給他們訂個娃娃親?！?

“這敢情好?！必戞嚎ぶ饕灿X得可行，于是，兩個閨中密友一拍即合，擇日行訂親之禮。

而這邊走遠的容蘅在這密林里迷了路，她生氣地嘟囔：“皇旁舅舅真是的，為什么要來這么大的方覺寺禮佛，去菩提寺不是更好？那樣我就不會迷路了！”而這邊發(fā)現(xiàn)容蘅走丟的謝寒笙急得不行，連忙四下尋找。找了好久才找到坐在樹下可憐兮兮的小丫頭。

“阿蘅。”謝寒笙急忙跑過去，蹲在她身邊，小丫頭小臉臟兮兮的，小嘴一扁，眼淚就滾落下來，“謝哥哥，我好害怕。”謝寒笙拿袖子輕輕地擦干她的眼淚，笨拙地哄她，“不怕啊，謝哥哥找到你了?！焙靡粫?，容衡才止了淚。謝寒笨扶起她，然后蹲在她身前，對她說：“上來，我背你。”容蘅乖乖地趴在他身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謝寒笙背起她，慢慢走回去。

“謝哥哥，我們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好?！?

“笙笙，長大以后，我嫁給你，好不好？”

“阿蘅，女孩子要矜持些。”謝寒笙小臉微紅，小聲教導(dǎo)她，然后緊張地問：“阿蘅，等你及笄，我就鋪十里紅妝娶你，可好？”

“自然是好的。”容蘅年紀(jì)尚小，只知道，世上除了爹娘，最疼她的就是謝寒笙，而且寰姨和謝姨父都很疼她。她喜歡他們，不想和笙笙分開。

自從兩家結(jié)親的消息傳了出來，京城的孩子哀嚎，兩大混世魔王結(jié)了親，他們以后可怎么活啊……

半年后，貞婧郡主染病去世，郡主府一片縞素，謝寒笙跪在靈位前，對容蘅說：“阿蘅，以后我娘就是你娘，我會替婧姨和容叔好好守護你?！毙⌒〉娜藘毫⑹模缓笥檬曷男兄Z言。從此，容蘅纏綿病榻，待在郡主府十年，閉府不出?？ゑR容桓回到容府選定繼續(xù)人之后教導(dǎo)五年，淡出人們的視線，后五年，容桓離開臨安，杳無音訊。

貞婧郡主死后，歐陽寰攜子謝寒笙住進郡主府，貼身照顧容蘅，一年后，歐陽寰回到定北侯府，此時侯府多了位側(cè)夫人，知情人都說，那位側(cè)夫人是安國公府的嫡出二小姐，是當(dāng)今皇后的侄女，趁著宮宴用藥爬上定北侯的床，生米煮成熟飯，鬧得人盡皆知，這才入了侯府，從此謝小侯爺和定北侯的關(guān)系急速下降。

郡主府里，容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拉著謝寒笙的手，擔(dān)憂詢問：“笙笙，你和姨父是怎么回事？”

謝寒笙把玩著容蘅的手，笑瞇瞇道：“定北侯府原就功高震主，要是再父慈子孝，子承父業(yè)，只怕那位要更加睡不著了。放心，就那側(cè)夫人的段數(shù)，還不夠我和爹爹玩呢。”

容蘅笑笑，十分虛弱，她身體不好，每每毒發(fā)，都渾身沒力氣，得躺在床上休息，冬天的時候，她的身體跟冰塊一樣，整夜冷得睡不著。如今，毒發(fā)不過兩日，正值虛弱，她又沉沉地睡去，謝寒笙握著她的手，紅了眼圈，守在她身邊。他親眼見過她毒發(fā)時渾身冷得直打顫，痛得緊緊咬住雙齒，直到力氣盡失，他抱著她，想溫暖她，卻被她的體溫凍得發(fā)抖，那她得有多冷?。∧菚r，他就下定決心，一定要醫(yī)好她！

……

又五年，謝寒笙十三歲，容蘅十歲。這一年，長公主病逝，定北侯一夜白頭，謝小侯爺初入戰(zhàn)場，平日里大多數(shù)時間宿在郡主府。

“笙笙，你還有姨父和我，振作起來。”容蘅抱住謝寒笙，他緊緊地抱著她，堅定地點頭。他沒有告訴她，娘親不是病逝，而是與婧姨一樣中了醉焚香而死；爹爹散盡功力也只讓娘親多活一些日子；爹爹告訴他，只有強大，才能護住你自己在意的人，而擁有實權(quán)最快捷的方式便是軍功。故而他決定上戰(zhàn)場，一是建功立業(yè)讓那位不敢輕易動定北侯府和郡主府，二是去尋找上古奇藥碧落花，碧落花可解百毒，正好給她治寒毒。他將一瓶藥放在她的手心，叮囑她：“阿蘅，要按時吃藥，這藥是我新研制的，可抑制寒毒，減輕痛苦?！闭f完提劍要走。

“笙笙?！蹦枪媚镆性陂T邊，泣不成聲，“戰(zhàn)場刀劍無眼，照顧好自己。”謝寒笙腳步頓了頓，故作輕松說，“阿蘅，等我回來，到時，我想穿上你親手做的冬衣?！比蒉窟B連點頭。

這一年，容蘅開始接手楚王府暗地里的生意，學(xué)習(xí)權(quán)謀之術(shù)，這一年，薛家阿凝來到她身邊，成為她的閨中密友。

果不其然，臨近冬天的時候，謝小侯爺打了勝仗，凱旋而歸，容蘅倚在筠風(fēng)閣翹首以待。謝寒笙復(fù)了命便趕往郡主府，一身風(fēng)塵仆仆，他先回閑云閣洗澡，等他洗完，容蘅已在內(nèi)室坐著了，她笑靨如花，拿起手上的冬衣，俏生生地說：“笙笙，你的冬衣，我已經(jīng)做好了，你試試，看合不合身。”小姑娘半年不見，長高了幾分，她踮著腳尖給他穿上衣服，目光觸及到他那些已結(jié)痂的傷口，手指頓了頓，故作輕松，若無其事地詢問：“笙笙，外面的世界如何？”

“很精彩。”謝寒笙撿了一些有趣的事告訴她，而對于戰(zhàn)場上的兇險，他只字不提，未了，他握著她的手，鄭重其事地承諾：“阿蘅，待你身體好了，我便帶你游遍山水?！比蒉课⑿?，乖巧地點頭。

相聚的日子總是很短，謝寒笙不久就趕往南疆，這一仗，一打就是三年多，其間，他收復(fù)了不少邊陲小國。這幾年，他與她，聚少離多。這三年多里，容蘅在郡主府偏安一隅。除了阿凝，她沒有見其他府外的人，她們倆一個手握著楚王府的地下生意，一個握著定北侯府的地下生意，每天除了忙生意，便是手談一局。當(dāng)然，阿凝并不是容蘅的對手，容蘅是容桓和貞婧郡主啟蒙，又是容桓親自教養(yǎng)的，容桓當(dāng)年可是天下三公子之一，智計如妖。每隔一段時間容桓便是出現(xiàn)在郡主府密室，將謝小侯爺制的藥帶來，順便指點她武功。她的身體不好，修一些武功也是為了強身健體。

這三年半，容蘅開始將一些虧本生意換成米糧生意，每日從她手里過的銀錢不計其數(shù)，這些銀錢有換成糧草源源不斷地送往南疆；有作為糧餉分發(fā)給將士；有購成冬衣送去，當(dāng)然，謝小侯爺?shù)亩氯撬H手做的。不論謝小侯爺多忙，每一年容蘅生日，他一定會從南疆潛回來給她煮一碗長壽面，陪她過生辰。多少次，他只能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天蒙蒙亮便趕回南疆。這段兩地相隔的日子，非但沒有消磨他們的感情，反而讓他們情愫暗生。

第三年年中，謝寒笙十七，容蘅十四。南疆稱臣，他班師回朝，從此留在臨安，掛了閑職。

“阿蘅。”謝寒笙急步走進郡主府，容蘅就站在萬花從中笑靨如花，容顏若雪。當(dāng)初的小丫頭已經(jīng)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溫婉姑娘，他有些局促，那姑娘款款走來，撲進他懷里，柔聲喚他“笙笙?！彼焓直ё∷臐M意足。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蘅，我不走了，就留在臨安任職?！?

“真真？”那姑娘顯然十分高興。

“自是真的。”他啞然失笑，曲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她一臉不好意思地低頭，眸光閃閃，小臉緋紅，拉著他便往筠風(fēng)閣的樹下走去。那里擺了一張?zhí)梢?，她將他按在躺椅上，轉(zhuǎn)身坐在一旁，手撫琴弦，笑吟吟地說：“笙笙，我最近剛學(xué)了一首曲子，我彈給你聽。”謝寒笙躺在躺椅上，耳邊聽著曲子，驀地放松，沉沉睡去。那姑娘見他睡著，沾沾自喜，那可是她特地學(xué)的安神曲，絕對有效。憑她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是還沒來得及休息，便來看自己。果然，他的眼睛下面盡是青影，一身風(fēng)塵疲憊。此時，微風(fēng)輕輕起，她招呼茯苓取來披風(fēng)，然后她將披風(fēng)輕輕地蓋在他身上，坐在一旁看他的睡顏，不一會兒，她也困了，便伏在他腿上睡著了。謝寒笙醒來時，便看到那姑娘伏在他腿上睡得香甜，他伸手觸了觸她的臉頰，她微微皺眉，嘟囔一聲“笙笙，別鬧，阿蘅困?！?

謝寒笙好笑，輕聲喚她：“阿蘅乖，我抱你回房休息?！?

“哦……好?！边€沒睡醒的姑娘明顯處于迷糊狀態(tài)，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應(yīng)該坐直，趁她坐直的瞬間，迅速起身，揉了揉腿，然后攬住左右輕微搖擺的姑娘，將她打橫抱起。容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自動調(diào)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謝寒笙啞然失笑，抱著她，腳步放輕，走進內(nèi)室，將她置于床上，掖好被子。他就這樣坐在床邊，看著她嬌美的容顏，多久沒好好看她了呢，將近四年呢。鬼使神差般，他俯下身，薄唇貼上她，那一刻，他的心怦怦直跳，萬般緊張，腦袋突然空白，然后落荒而逃。

幾日下來，謝小侯爺忙著接任職位，容蘅便窩在書房看書，謝寒笙回來時，天色已晚，他去筠風(fēng)閣并沒有尋到容蘅，搖了搖頭失笑，便徑直往書房走去。果真，她就書房里，躺在軟榻上，手上的書滑落一邊，旁邊記了很多東西，看來，是累到睡著了。他心疼極了，收起她的書，剛要抱起她，她便被驚醒了，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還睡嗎？”謝寒笙在一旁開口，容蘅一驚，循聲望過去，他就站在旁邊，淺笑。她笑了笑，搖了搖頭，“不睡了，對了，你既來了，便幫我看一下，我尋思幾日，都不知怎么解決才最好?！敝x寒笙扶起她走向書桌，她纖手一指，點出問題所在，說出自己的糾結(jié)之處，謝寒笙略略思索，說出自己的看法。容蘅聽完，眸光一亮，順著這個角度考慮問題，他靜靜地看著這樣認真的她，緩緩將她圈入懷中，俯身，呼吸氤氳在她耳邊，他越發(fā)緊張。

“呀，這樣好?！比蒉扛袊@于他的想法，偏頭看他，他猝不及防，下意識看向她，好巧不巧，兩唇相貼，她睜開雙眼，心跳加速，眨了眨眼睛。“阿蘅，我心悅你。”

她的心里驀然綻放萬千繁花，腦中只剩下他說的心悅。

“那你呢？你是否也心悅我？”他在她耳邊諄諄誘導(dǎo)，鬼使神差地，她輕啟紅唇，糯聲道：“自然是心悅的?！敝x寒笙嘴角綻開愉悅的笑容，將她擁入懷中，爹爹誠不欺他呢，自家媳婦兒，就得從小拐來養(yǎng)著寵著。

“笙笙。”她一遍遍地喚他。

“嗯。”他一聲聲應(yīng)她。

日子過得極快，轉(zhuǎn)眼又是冬獵，謝小侯爺隨圣上去冬獵有好幾日了，容蘅在府里百無聊賴，與自已對弈，許是無聊了，她走出房間。

初冬的天氣，微微下雪花，她站在廊上，伸手去接那一片雪花，尚未接到，手便被另一只溫暖的手收入掌心，她偏頭望去幾日不見的謝小侯爺正言笑晏晏地看著她。他輕聲責(zé)備，“天氣轉(zhuǎn)寒了，都不知道加衣當(dāng)心著涼?！边B責(zé)備的語氣都如此寵溺，“不會很冷嘛?！彼Y聲甕氣地說，好不委屈。他曲指彈了彈她的額，伸手接過茯苓遞來的披風(fēng)，雙手一揚，裹在她身上，手指靈活地打了個漂亮的結(jié)，然后手順勢滑下，牽住她的手。

“冬獵不是尚未結(jié)束嗎？怎提早回來了？”她瞇著眼睛問。

“已經(jīng)收尾了，沒我什么事兒，重點是我好想你。”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調(diào)戲她，“我給你帶了禮物，保管你喜歡?！闭Z氣頗為沾沾自喜。“像上回那樣？”她偏頭看他，眼里閃過狡黠一笑，果真，他的臉垮了下來，哀怨地看著她，微咳幾聲，“上回是意外。”上回，他說給她帶了一樽青瓷回來，結(jié)果運送不當(dāng)，打開時已成碎片，頗為尷尬。他打了個手勢，阿衍抱了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狐貍進來，她眸中一亮，愛憐地摸了一下，很是溫順，“可喜歡？”她點頭，抱過那只小狐貍，笑意滿滿，眼眉彎彎。如此甚好，不惘自己特地抓來又馴服了它。謝寒笙心念，隨即開口：“它還沒有名字呢。”她低頭，順了順?biāo)拿吐曊f：“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晤，踏雪，如何？”“極好?！彼?yīng)，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她溫軟一笑。

……

“茯苓，幫我換上那套水藍色的廣袖留仙裙紗。”茯苓捧來這套小侯爺送來的衣服，打趣容蘅，“小姐，初次出府，如此慎重，該不是為了小侯爺吧？”“討打?！比蒉苦恋馈Q完衣服從開始描眉上妝，淡妝一抹，容色傾城，隨即踏上了去攬月樓的路上。

“聽說今天小侯爺在攬月樓設(shè)宴。”

“據(jù)說容婳小姐和沈素染小姐會出席，素聞這臨安雙姝都傾心小侯爺，你說，小侯爺會選哪一位呢？”

“一看你就是剛來不久吧。久居臨安的人誰不知道臨安最矜貴高雅的是小侯爺?shù)奈椿槠蕖ぶ鞲娜蒉啃〗?，那位才是小侯爺心尖兒上的人?！?

……

容蘅在馬車?yán)?，聽著行人聊的?nèi)容，不由輕笑，原就精致的面容更加勾人。“他們說的容婳是我那位姐姐嗎？”茯苓皺眉想了一下，“應(yīng)該是了。”容蘅沉默，馬車緩緩駛到攬月樓。

“阿蘅?！笔煜さ穆曇魝鱽?，容蘅撫起車簾，如玉的手放在謝寒笙的掌心里，緩緩下了車，揚唇一笑，端的是清麗高潔，容顏若雪。旁邊一位絕色女子瞧著她失神，她回望過去，微笑點頭，這是她與容婳的第一次見面。

席間，不少人打量容蘅，十年見一面，難免好奇。女子驚嘆她的才華，男子先折服她的美貌，再折服于她的才智，皆言相見恨晚，恨不相識未訂親時，當(dāng)然，只敢在心里感慨，畢竟謝小侯爺看著他們的眼神十分不善，磨牙中，他們右眼一跳，連忙移開視線。謝寒笙在容蘅耳邊咬牙道：“真想早日娶你回家?！?

容蘅掩唇一笑，應(yīng)他：“我十五了，可以嫁了。”

……

“一定要去嗎？”容蘅擔(dān)憂地看著他，替他整理行囊，北疆一戰(zhàn)，十分兇險，她去求了簽，心里七上八下的。謝寒笙從背后將她擁入懷中，“必須去?！苯盏弥搪浠ǔ霈F(xiàn)在北疆皇宮，他必須去取來。

“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彼兄Z，北疆一戰(zhàn)，他并未放在心上，以他的經(jīng)驗，不出一個月，便能大敗北疆。

臨安城門上，容蘅踮起腳尖替他戴上她親自去求的平安扣，刻著“笙”字，細細叮囑他，理了理他的衣襟。他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許久，才放開她，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溫聲說：“阿蘅，待我歸來，鋪十里紅妝，迎你回定北侯府。我等不到你及笄了?！?

“好，我等你。”容蘅溫柔地看著他，彎唇一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便轉(zhuǎn)身上馬，振臂一呼，帶領(lǐng)謝家軍趕往北疆與南羽的邊境。

容蘅目送他遠去的身影，捂住心口，那里十分不安。

……

北疆戰(zhàn)場上，尸橫遍野，容蘅站在其中，悲痛欲絕，她的笙笙究竟在哪？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她找了許久，一個個去翻，都沒有笙笙……笙笙怎么會戰(zhàn)死沙場呢，她絕不相信……笙笙說過要來娶她，他不會食言的。……對，他們一定是在騙她，笙笙不會死的！……

剛從簡陵出來的容蘅即刻奔赴北疆戰(zhàn)場，身體原就吃不消，又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尋找，加之悲痛欲絕，終于昏倒在北疆戰(zhàn)場上，茯苓他們把她送回了無憂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