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看著在一旁天人交戰(zhàn)的崔瑜，笑著開始查手機找車。可是等了半天，就是沒有一個司機接單。他郁悶地點了一支煙，“怪不得都說今天全城酒店爆滿，連車都特么的打不到。”

崔瑜也拿著手機查看路線，她指給秦晉看，“要不我們坐公交車過去吧，你看這兒剛好有一路車，到你家只有七八個站。”

“好！”秦晉應聲，一把拉過她的手，飛快地往前面跑去。

崔瑜突然被拖著往前跑，一時招架不住，“秦晉，你干嘛跑這么快呀！”

“你沒看見嗎？公交車來啦！”秦晉大笑，手上絲毫沒松勁，果然身后一輛綠色的公交車“嗖—”地停在了前方的站臺，秦晉拉著崔瑜三步并作兩步，終于趕在關(guān)門的最后一刻擠了上去。

今天是平安夜，又是周末前的星期五，滿當當?shù)囊卉嚾藬D得水泄不通。秦晉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準備找支付軟件，只聽見“滴滴”兩聲，崔瑜已經(jīng)拿卡去刷了。刷完卡，她終于氣喘吁吁地擠到秦晉面前，“一看你都沒怎么坐公交地鐵，身上連一卡通都沒有。”

秦晉一想，好像還真是很久沒坐過公交了，平時出入都是打車，或者開以前購置的一輛商務車。公交車上有背著雙肩包的上班族，也有學生模樣的人，更多的是一對對情侶挨在一起。他一個恍惚間，仿佛回到了許久之前，稚氣未脫的他擠在人群中間，為了修另一所學校的課程，搭著鬧哄哄的公交車，在城市之間來回穿梭。而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

“在想什么呢？”崔瑜悄悄問道。

秦晉回過神來，他抓住吊環(huán)的手臂，正好擋在崔瑜的上方，只需輕輕低頭，便能聞到她身上的芬芳。她在哪兒去惹的一身香？

看著崔瑜嬌媚的臉，他心里一動，悄悄附在她耳邊說，“我在想，司機要是開慢點多好，我們就多能擠一會兒。”秦晉自認為的輕聲細語，其實全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并不是有意偷聽，而實在是太擁擠，人與人的頭部只有幾公分的距離。旁邊的人斜眼看著秦晉，聽著這肉麻的話，癟了癟嘴，心想又是哪家的浪蕩公子，為了泡妞來體察人間煙火，你想多坐一會兒可別拉上我們。秦晉一臉的無所謂，崔瑜羞得趕緊低下頭，為了和旁邊隔出安全距離，只能使勁往前面靠。而公交車的擁擠是一種動態(tài)的，司機一個輕點剎車，人群又往前面移動一分。崔瑜緊貼著秦晉，也不說話，只抿著嘴笑。她伸出雙手，輕輕環(huán)上秦晉的腰。

像上次一樣趁他不備時，緊緊摟住他。那時，她的心都要蹦出來了，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在試探他，撩撥著他。而今她可以大大方方地粘在秦晉身上，她竊喜著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胸前，呵氣如蘭。秦晉只感受到胸膛的熱量，陣陣暖流涌動著，難以平息。

公交車終于到了。這里已經(jīng)接近終點站，車上的人終于越下越少。他們下了車，江邊的風吹得十分勁道，一陣冰冷的風吹過，崔瑜直打顫。秦晉見狀，趕緊拉著崔瑜往小區(qū)里面走去。上次是從車庫直接回去的，崔瑜這才看清楚小區(qū)的模樣。這是一個不大的濱江小區(qū)，面朝江邊的幾棟高檔公寓就是全部的建筑，中庭不大，視野開闊，綠化設(shè)計也處處顯示著精致。

風太大了，秦晉低著頭，拉著崔瑜疾疾往前趕路。崔瑜隨著秦晉的步伐，腳下的節(jié)奏也加快起來。然而，思維卻停滯在半空。

依然很緊張，慌亂，也有期待。

她不是無知少女，她很清楚接下來的劇情。從她點頭的那一刻起，秦晉應該就視她默許了。在電梯里，秦晉發(fā)現(xiàn)崔瑜的情緒不對，他抱住她的肩，“你怎么了？冷到了嗎？”

崔瑜的身體一僵，不住地點點頭。秦晉的手在她的肩部搓了幾下，笑笑，“一會兒進屋就暖和了。”

崔瑜“嗯”了一下，眼睛直盯著不斷攀升的電梯數(shù)字，不去理會他話里的意思。明明是很平常的微笑，崔瑜卻覺得格外有深意。難道心里是綺麗的，看到的世界也是五彩斑斕？

她把腦袋里活色生香的小小人趕走，立了一個“想象禁止”的紅色牌子。

秦晉只當是崔瑜冷癡了，把木偶一樣的她拉出電梯。像崔瑜這樣一到冬天就自動打開御寒系統(tǒng)的人真不多見，秦晉笑她，“還好陳漫野沒把你派到俄羅斯去，不然你早成了美麗的凍人。”

“那我不到萬不得已就不出門唄，烤著暖氣，聽著音樂，在屋里吃了睡睡了吃，多好！”崔瑜想想這種日子還挺愜意。

“嗯，當初那些俄羅斯美女也是你這么想的。然而，后來她們變成了……”秦晉盯著崔瑜，壓低聲調(diào)，故意賣關(guān)子。

“變成了什么？”

“俄羅斯大媽。”秦晉兩手在崔瑜身邊一比劃，故意劃出一個巨大的身材輪廓。

“哈哈！你忒壞了！”崔瑜哄然大笑。

秦晉打開房門，一陣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原來地暖一早就打開了。秦晉拿過崔瑜脫下的外套掛在門廳，一陣香氣飄過來，他不經(jīng)意地問道，“你今天身上怎么有一陣奇怪的香味？”

“很……奇怪嗎？”崔瑜幽幽地說道，聲音顫抖。

秦晉疑惑地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崔瑜咬著唇，滿臉通紅，骨碌碌地盯著他，那眼神直勾魂攝魄。秦晉似乎明白了什么，還沒待反應過來，崔瑜一下就撲到他的懷里。

秦晉既驚喜又詫異，那個別扭的崔瑜哪兒去了？今天怎么一反常態(tài)主動出擊？

崔瑜把頭埋在他的懷里，保持剛才在公交車上的姿態(tài)，一動也不動。這時不同的是，密封的隔音窗將一切噪音擋在門外，門廳昏黃的射燈伴隨著暖暖的空氣照在他們身上，這個靜謐的小天地，只有他們。

“聽說這款香水叫迷醉，你喜歡嗎……”只聽得到崔瑜嗚嗚的聲音。她顫抖著，怕聽到秦晉的回答。她怕聽到他說不喜歡，更怕聽到喜歡。

喜歡，那又是誰的迷醉。

秦晉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臉?gòu)扇籼一ǎ敉舻难劾锍錆M熱情，像一陣山火，迅速蔓延到站在山腳的人。他沒有說話，果斷地捧起她的臉，回饋一個洶涌又溫柔的吻。崔瑜步步后退，直到抵在墻上，她閉上眼，眼前卻浮現(xiàn)出陳薇那張魅惑的臉。

她的魂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熱抽空，飄到房間上空。她看見漆黑的長發(fā)一直垂到地板上，絲絲縷縷如流水淌過，像一根根銀針刺入她的心。然后她看見了那張美麗的臉，嘴角掛著恣意的淺笑，卻是陳薇。

“啊！”崔瑜一陣驚呼，眼里閃過一絲慌亂。她紅著臉看著眼前的景象，觸手可及是秦晉緊致的臉龐。他溫柔地撫摸著崔瑜的臉，“你怎么了，寶貝？”

“你還沒回答我。”崔瑜緊緊抓住秦晉的手，眼神倔強，這情不可遏的平安夜，究竟是因為什么。

“我的答案，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往事不可追，我并不糾結(jié)。”秦晉溫情脈脈地看著崔瑜，他低頭啄了一下她的唇，看著崔瑜釋然的表情，“你不用理會陳薇。”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