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怕童雅惹出什么事情來，壞了符羽的好事，也壞了他媽的心情，到時候可就不是簡單的女孩子嫉妒心能說得清了，要是上升到三家冷戰的高度……

牧越眼珠一轉，心里已有了衡量。

符、牧、童三家關系向來良好，他們三個從小長大，也有十幾年的交情，要說對童雅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也沒有濃烈到哪里去，頂多算是在她有難的時候，會幫她一把的程度。

他跟符羽，才是可以把后背交給對方的鐵哥們，真選一個幫，他幫的肯定是符家。

再者，白落鳶八成會是牧家的人了，他生來就為牧家人，注定要護著牧家的人，還有牧家的利益，倘若有一天要從牧家和符羽之間做出選擇，他最終選擇的，絕對不會是他的兄弟。

這，就是他牧越，該有的一生。

“喂，你要咋辦”牧越收了心思，戳戳符羽，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符羽這人精，不信他看不出來童雅的心思，要真看不出來……那就是鋼鐵直男了。

符羽沒有回答牧越，回到自己座位，從本子上撕下來一頁紙，寫了幾個字，遞給落鳶。

【她不是你的朋友】

落鳶一瞧，倒有些想笑了。

【嗯，你才是我的朋友】

符羽得到這句回復，思索片刻，好像還不滿意，又寫了一句。

【只有我，才是你的朋友】

其他人，都不是。

落鳶眼神柔和了幾分，這語氣，是符小朋友嗎？

但還是回了話。

【嗯】

雖然自己討厭撒謊的人，卻意外地喜歡撒謊。

不撒謊的人，怎么叫演戲呢？她都對不起自己戲精的身份。

在戲里，她可以擁有朋友，在戲外，她沒有所謂的朋友。

但是呢……落鳶眼角一彎，無人看到，在那一瞬間，她展現的無比溫柔的神情。

所謂的惡魔，會為了一個人而背叛全世界。

同樣的道理。

惡魔欺騙所有人，都不會欺騙那個人。

只可惜，那個人的名字不會是符羽。

古怪的氣氛，在不斷地蔓延，童雅后面又來了幾次，漸漸安穩下來，但落鳶看得出，在她安心后，便再未找過自己。

八成是去找那個不存在的情敵了，落鳶落了個幾天清閑日子，非常開心。

某天放學后，落鳶肚子發出抗議，讓她不得不先安撫自己的胃，于是原本打算和平時一樣去圖書館和符同學促進感情的計劃，換成了出校吃頓好的。

這計劃一改變，她就和某個人“偶遇”了。

落鳶只是想填飽肚子，因此隨便在學校附近找了家店，要了一碗小面。

吃著正歡快時，面前投下一片陰影，還有似有似無的茉莉花香味，她一抬頭，咀嚼的動作一頓。

這個戴著口罩的女子……有點印象。

想了想，終于記起在哪里遇見過女子，嗯，這不就是那個想做自己媽媽的大姐姐嗎？

“哎呀，好巧，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薛雯裝作驚訝，“我就知道我們有緣分”

緣分？落鳶一臉冷漠。

請你低頭看一眼自己的穿著打扮，再估算一下自己的身價，再來跟我討論你走進這種隨處可見的小店屬不屬于正常吧。

話說回來，對于女子的執著，她有點疑惑。

到底是出自何種目的，非要來纏著她？

當初在公園里碰見她們，也覺得太過巧合了。

“大姐姐，你是來問我，考慮得怎么樣了嗎？”

“是啊是啊”薛雯點點頭，眼睛閃爍著光，就差沒在臉上寫“我馬上就是你媽媽了”

落鳶手拿著筷子在碗里一轉，將面裹成一團，又逆時針轉動，面又恢復了原本的散亂。

“我能知道，為什么你會選中我的理由嗎？”

薛雯心虛地移開視線，這個怎么說，不可能真的說，是因為我不想輸吧？還有來自閨蜜的威脅……

咳咳咳，雖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第一眼看見這娃就覺得很可愛……

“因為我一直都很想要個可愛的女兒，可是一直都不滿意……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特別適合做我女兒”薛雯現場編理由。

嗯，完美！

“是這樣嗎？”落鳶噙著笑，“我也一直想要個對我好的媽媽，在看到大姐姐的時候……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呢”

薛雯更加尷尬，不知道怎么接話，這話說的，就像專門懟她編造的理由。

“我叫落鳶，很高興成為您的女兒”

薛雯被那雙帶笑的眼睛注視著，有一瞬間的恍惚。

啊……啊啊啊，感覺自己被萌到了！老夫的少女心！

當初那混小子要是個女孩子，自己好好地養，肯定長大后也是這樣的小可愛！

哎，真想塞回去重新生。

“我是薛雯，是……”薛雯俯身輕輕撫著少女的頭。

“以后是你的媽媽了”

發生了這一出，落鳶也沒了繼續吃面的想法，薛雯見狀，直接黏著要親親寶貝跟媽媽回家吃飯。

哎，新媽媽太粘人，在線求問怎么辦？

等跟著薛雯回了家，在大廳里見到了某個熟悉的人，落鳶這才知道，薛雯是哪家的人。

“媽，你這就把人帶回來了！”牧越瞪著眼，不禁感嘆親媽的速度之快。

這還沒有一星期吧？

不過，啊哈哈，離符羽那小子叫我哥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正想著，未來的妹砸就朝他這邊望過來，并且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不知為何，心情突然有些微妙……

“咳，哈嘍，妹子”牧越試探性問好。

“沒大沒小，什么妹子，好好叫妹妹”薛雯對待女兒有多耐心，對這個親兒子就有多嫌棄。

而且，是那種隨時把你丟出去自生自滅，我都不想要你的強烈嫌棄。

牧越:……怎么辦，來了妹妹我還是全家地位最低的。

“妹，妹妹好”還能怎么辦，只有照辦啊！

“哥哥好”落鳶一點心理負擔都莫有。

見落鳶這么乖，牧越終于得到了一絲安慰……

才怪！

為什么他聽完之后突然渾身起雞皮疙瘩了！

薛雯簡單地帶著落鳶在牧家逛了一圈，讓下人認識以后的小姐，又吩咐廚師上菜，與牧家主、牧越，四人一起共餐，算是有了個最初，總而言之，氣氛很好。

“對了媽，妹子……妹妹她家那邊你還沒處理好嗎？聽說你還是沒有拿到戶口本”牧越放下筷子，問道。

讓人名正言順地入牧家，可不是純粹的口上一說就好，必須得把人的戶口本過渡到牧家來才行。

薛雯冷笑，“都是些貪婪不滿足的人”

她之前為了這事，去調查了白落鳶的過去，父親嗜酒打人，母親軟弱無能，讓孩子在學校受欺負，要不是孩子受夠了，慢慢學會了堅強，現在指不定怎樣呢。

在她看來，這種保護不好孩子的父母，給點錢就算了，誰知道，那白父還不滿足，癡心要更多的錢，否則就不會交出戶口本。

呵，這擺明了要把牧家當取款機用。

雖說以牧家的勢力，把這人打一頓就完事了，再不濟讓白父失去工作，威脅他，可這樣就怕逼急了導致白父來鬧事。

薛雯眉頭緊皺，要是能直接做掉就沒這破事了！

“這個的話，讓我來就好”落鳶吃飽喝足，懶洋洋地說道。

“你？”牧越挑眉，“你本事有那么大？”

“比你大就行”落鳶攤手。

“！”牧越炸毛，男人怎么可以被說小？可是這位又說不得，不然最后死的絕對是自己，啊啊啊，氣死我也！

“寶貝，你確定嗎？”薛雯這次和牧越想法一樣，不大放心。

“失敗率為0”落鳶眼珠一轉，“只要，換個角度就好”

“換個角度？”薛雯無法理解。

“入手點不在于白父，在于他的妻子”落鳶說這番話時，語氣淡淡，就像以前的父母是陌生人而已，連個父親也不肯叫了。

關于這個，其他人都沒覺得驚訝，反而理所當然……到了不對勁的程度。

“那就這樣辦吧”薛雯看出落鳶有自己的打算，不是盲目的自信，便同意了。

本來她要的就不是溫順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兒，這樣有計謀又懂事的，她才喜歡嘛。

于是，歡樂過后，落鳶回了學校，卻未曾想，會“偶遇”到符羽。

幾乎是在看見少年的一瞬間，他便有所感覺，含笑望過來。

“見你今天未去圖書館，有些擔心，不過現在看見了你”

少年喃喃，“我放心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落鳶說著。

她與符羽每日在圖書館見面，彼此間都沒說過是約定，因此也沒有和符羽提起。

這陣勢，莫不是……等了很久？在圖書館遲遲等不到人，繼而在回宿舍的必經路上等待？

“并不是什么大事”符羽視線往下移，在落鳶手上看了兩眼，有些無奈。

“你今天還是沒有戴它”

落鳶默不吭聲，將手伸到身后，“太珍貴了，平日里戴著也不方便”

那日找到小貓后，符羽送她的手鏈，在和他分開后，就取下收了起來。

心意收下是一回事，戴不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倒也是”符羽沒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似乎只是不經意間一提，看到她安全回來后，安心地離開。

一個插曲，對方不在意，落鳶同樣也不在意。

隔天一早，落鳶借著牧越的權利，成功向學校請假一天。

再次回到白家，開門的依舊是白母，比起之前的神情，似乎現在更加恍惚了。

沒等白母說話，落鳶先一步開口，“你想幸福嗎？”

白母被問得迷茫了會兒，“你在說什……”

“你渴望幸福嗎？”

這一次，白母聽懂了落鳶在說什么，幸福兩個字，讓她抬起頭，眼中的恨意略減，多了絲光彩。

“你想擺脫不幸，得到幸福嗎？”落鳶傾身湊過去，若惡魔在耳畔低語，“媽媽”

這一聲輕喚讓白母瞳孔猛地一縮，眼里的渾濁少了一大半，清醒了很多。

她看著自己憎恨了很多年的女兒，想起了來找丈夫要戶口本的人，明白了一切。

啊，原來被賣了嗎？

她那個女兒啊，終于被自己的丈夫賣出去了啦。

太好啦，終于是賣出去啦。

白母咧嘴笑起來，指甲刮在門背后，發出刺耳的聲音，“哈……哈哈……”

“你回來啦……”

我恨到骨子里的女兒啊。

你終于也肯來回來救我啦？

白母去拿了戶口本，再回來時已不是瘋瘋癲癲的模樣，而是冷靜的樣子。

落鳶將東西遞給白母，兩人相視一笑，誰都沒有開口。

誰都知道，這一別，便真的是永遠。

白母回到沙發上，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手不自覺地移到背上，才驚覺自己的舉動。

“媽媽，你要去哪里呢？”小小的女兒，問道。

“鳶鳶乖，媽媽出門一趟，很快就回來”她溫柔地撫著女兒的頭。

“媽媽，那你回來的時候可以給我買朵花嗎？”年幼的女兒期待著看著她。

她站在高樓的頂端，步步逼近邊緣。

她好想離開，好想就這樣離開。

耳邊似有孩子的哭聲響起，終是忍不住，朝噩夢的地方望去。

那一天回去，她被毆打得很慘很慘，懷中的女兒被嚇哭了，哭著哭著，疼到她心尖，疼到她哭不出聲。

“媽媽……”女兒什么都不懂，只是在毆打結束后，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我回來了，寶貝”她低頭親吻女兒的額頭，不顧流血的后背。

“你看”她將枯萎的花遞給女兒，“你要的花，媽媽帶回來了”

女兒呆呆地望著她，然后看了看花，似乎明白了什么，將花小心翼翼地舉到她的面前，用稚嫩的聲音說著，“媽媽，花花送給你，不要哭了……要是媽媽不開心的話，媽媽就離開這里好不好？”

她笑了笑，卻第一次沒有回應女兒的請求，低頭親吻著女兒的臉頰，“寶貝，媽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