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考室里出現了罕見的一幕。

監考老師們居然沒有像往日那樣懶散地喝茶嘮嗑，而是全都聚集在了監控畫面前，腦袋擠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面里的內容。

從安景做完空間石出來到現在也就短短幾個小時，很快就回放到了她在山洞里的場景。

所有老師眼睜睜地看著屏幕里那個看起來嬌小乖巧的女生隨便在地上撿了塊石頭，盤腿席地而坐，輕輕松松就完成了紋路的印刻。

然后小姑娘拎著完成的兩塊空間石，異常淡定地就出洞了。

完全沒有對自己所作所為產生一丁點的訝異情緒，仿佛已經做了千百次。

……

沉默。

死寂。

就算不是機械系的，別的老師也對機械制作也所耳聞，知道這是個高精尖的活，特別需要精準控制力，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更何況是在一塊石頭上！對精準度的要求更高！

往常可沒聽說哪年有新生能在石頭上完成紋路印刻的，就連普通大二生都勉強。

他們這些非機械系的，體能精神力等階再高，也基本都是完全束手無策。

這小妹妹還沒入學呢……！

機械系的老師直接呆在原地。

他剛剛才說，考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做出來，結果還真是這個小姑娘自己弄的。

這不僅需要天賦，還起碼得有好幾年的功力吧？

可是幾個大家族的孩子，今年的那些潛力股，老師們都有所耳聞，他還真沒印象有這么個小姑娘啊。

難道是哪個小家族培養出來的秘密武器？

反正這妥妥的天才！一個機械系的好苗子，絕對不能輕易放過！

機械系的老師兩眼放光，激動得差點舌頭打結：“這個考生我要了！她的考試通過了！”

旁邊的老師趕緊攔住他：“巴里老師，別激動別激動。先看看資料。”

其實別的老師心里也在打著小九九，萬一這孩子別的數據可以，說不定可以拐到他們系里去？

眼看著在場的老師都拿眼睛瞅自己，巴里老師努力壓抑住激動的心情：“阿斯特，調一下學生資料給我看。”

阿斯特就是一號監考老師，他在負責操作監控面板。

聽言，熟練地調出安景的資料。

跟路易斯閃閃發光的資料面板比起來，安景的資料簡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沒有任何傳奇履歷。

家族來源也就是基本上沒什么人聽過的二流家族。

除了一些乏善可陳的個人資料，明明已經快成年了，精神力跟體能也僅僅顯示二階。

這么低的體能跟精神力等階，再看看星網上的訓練數據也寥寥無幾。

在所有報名的考生里比起來，堪堪中流。

剛剛還懷抱著小心思的老師們瞬間偃旗息鼓，一個個訕笑著退后。

“哎呀，看來就該是個機械系的，那就讓給巴里老師你了。”

“是啊，機械系難得招到一個好苗子啊。”

監考老師們作鳥獸散，嫌棄之情溢于言表。

巴里很敏銳地察覺到周圍幾個老師的冷漠，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安景的數據發呆。

操作精度是很強，但是這個精神力跟體能等階實在是太差了。

現在才二階，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超過五階。

聯盟大學只要佼佼者，從來沒有招過三階以下的學生。

每一級第一梯隊的新生甚至都可以到五階。

剛剛那幾個老師還說什么“好苗子”，其實就是在嘲諷他。

機械系在聯盟大學的位置很尷尬，每年招來的生源素質都是最慘的。

每年考試完，先是老師挑學生，但是如果一個學生同時收到了多個系別的通過，就可以反選。

體能最強悍的都去了戰斗系，精神力最強悍的去了建模系，就剩下一些一般將就的會來機械系和機甲系。

但是就連機甲系不少學生都看不起機械系，覺得他們是躲在后面的孬種。

多少年這樣傳承下來，惡性循環，優質生源幾乎都會優先選擇別的派系。學生一般在實在是沒有別的選擇的情況下，才會為了考上聯盟大學，選擇進機械系。

但是這樣考進來的學生在考試的時候表現得好像很好，各種說自己喜歡機械，其實多少心里都會不樂意，進校以后，甚至有學生跑去別的專業聽課。

自己的學生對本專業都沒有熱愛，不專于研究和精進，做不出優秀的機械。

再度惡性循環，機械系在整個聯盟大學里的存在越來越尷尬。

有必須存在的意義，但是學生整體水平又跟別的系別差距非常大，導致機械系的學生甚至老師平時也不太能抬得起頭。

旁邊還隱隱能聽到有老師在小聲議論：“我還以為是個精神力很高的天才考生呢，結果才二階，建模系肯定不會要這樣的學生。”

“你就算要這種的，人家精神力也不夠支撐建模啊。”

二號監考忽然壓低聲音：“哎，也就機械系有可能會要這種學生。”

“這等階也太低了吧，就算是機械系估計也不會要，還是說機械系淪落到要撿垃圾的地步了？”

“其實我覺得，這個考場有路易斯在，我估摸著要全軍覆沒了……”

他們聲音壓得再小，巴里仍舊聽得一清二楚。

阿斯特恰好也是機械系的老師，以前還是巴里的學生。

他看巴里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于心不忍，主動上前關掉了安景的資料頁面，拍拍巴里的肩膀，輕聲安慰：“巴里老師，之前不是也有看到還不錯的學生嗎？我覺得這一屆的新生素質還不錯，這個不行就算了。沒事的。”

巴里嘴唇顫抖著囁嚅幾下，最后什么都沒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原位置。

其實兩個人都知道，新生素質不錯，可是人家誰又見得會選他們機械系呢？

阿斯特沒有坐，站在巴里的身后替他捏了捏肩膀，以示安撫。

明知道安景的精神力等階很低，壓根達不到聯盟大學的最低標準線，他還是忍不住一直抬頭看屬于安景的那個監控畫面。

這樣的精準控制度真的太難得了……為什么偏偏這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