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到這，仇捕頭氣急敗壞的沖了進來，“這幫孫子，竟說什么都沒看到，也沒聽見有什么動靜，也不知道整天是干什么吃的。”

“我們先找找藏匿的地方吧，或者這個歹人沒有找到呢。”煜豐還心存僥幸，隨即在書桌后邊的書柜上翻了起來。

朱樾也加入了“尋寶”的行列，兩人經過一番尋找，終于發現有一垛書卷像是剛剛被人挪動過，于是順著移動的痕跡，挪開了書，發現了聶若羽提到的小格子。打開一看，果然空空如也。

“這個殺千刀的，真的被他搶先一步！”仇捕頭忿忿道。

“仇捕頭莫急，既然兇手敢在行兇之后還潛藏在這府邸里面，說明我們面對的也不是一般的小賊，”朱樾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安慰起了仇捕頭，“我疑惑的是，為什么他要選擇現在動手。”

“是啊，我們不在的時候來書房翻東西，不是更加安全嗎？”煜豐托著下巴，在屋里踱來踱去的思索，“莫非，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這個秘密！”煜豐顯然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聲音高了一度。

如果要下這個定論，說明兇手一直跟在他們身邊，或許是在柴房是才偷聽到藏匿的位置，才有機會搶先他們一步。

“是啊，畢竟聶若羽可能是唯一活著的知道范大人秘密所藏之處的人了。我們也是今天才聽說這件事，量她也不敢跟別的人提起，兇手只可能在柴房聽到我們議論時才知道具體的藏匿地點。”朱樾繼續道，

“既然兇手偷溜進書房可以直接找到這個隱蔽的格子，說明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尋找這些東西了。看來他們的計劃早就開始了。”

“他們？難道兇手不是一個人？”仇捕頭不解。

“殺人的應該只有一個，但是這個事情的背后，還有別人在出謀劃策。”朱樾設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殿下這話從何說起？”仇捕頭追問道。

“殺人無非為了兩件事，一是為仇，二是為利。不然誰也不會冒這么大的險，在光天化日之下謀害四品官員。”朱樾道出了自己的推論，

“若是為了仇，殺了人之后應該立即離開，而兇手卻藏在府里，想伺機盜取范大人隱藏起來的秘密；若是為了利，范大人死后，能得利的人寥寥無幾，仔細查查他們的不在場證明，或許就可以把這條排除在外。”

“這么說，整件事都是陰謀？那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仇捕頭繼續問道。

“最終的目的還不得而知，但是我感覺，這件事情并不是開端，他們的陰謀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開始了。”朱樾答道。

夜越來越深了，深藍色的夜幕不知不覺換上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月色漸漸被夜色的濃黑蓋住，西邊的內院里，一個黑色的影子悄悄地從房里出來，把手上的白色信鴿往上一拋，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朱樾幾人看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范府也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決定今天就到此為止。便回到了門口，騎上馬，各自回家。

翌日，朝堂上。

皇帝又姍姍來遲，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在龍椅落座，看著下邊一群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相同的面孔，心里莫名的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皇帝隨口敷衍了一句。

底下戰戰兢兢的大臣們不是聽不出來皇帝語氣里的不耐煩，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后還是禮部年近七十的宋大人小心翼翼的站了出來，回稟道，“回陛下，老臣有事起奏。”

皇帝看著宋大人布滿皺紋滄桑的面容，有火也不好發作，大袖一揮，“講。”

“回稟陛下，再過幾月，就到了先帝和太皇太后的忌日。”宋大人慢慢悠悠，不急不慢的回道，“今年是先帝駕崩五十年和太后仙逝二十年的忌日，祭典是不是應該稍顯隆重一些？”

“嗯，是應該了。”皇帝終于開始認真想了想，自己繼位竟然也已經有半載了，這些年他日以夜繼，勤政愛民，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能忘記那個人…

她…已經不記得她的模樣了，只有隱約的一抹紅衣還游蕩在回憶中，遲遲不肯散去。她的音容，已經不是那么的清晰，但是那晚她拼命掙扎的扭曲面孔，卻深深的刻在記憶里，怎么都甩不掉。

“陛下。”宋大人的聲音把皇帝的思緒拉了回來，年復一年，歲數越來越大，她在夢中出現的次數就越來越多，自己已經好久沒有睡個安穩覺了。

“哦，嗯，這事朕準了，禮部著手開始準備吧。”皇帝按了按太陽穴，一臉的煩躁。

“是，謝陛下恩準。”宋大人戰戰兢兢的退下。

“今兒的早朝就到這吧，朕乏了，退朝。”說完皇帝便在內侍的攙扶下起身，臨走前他又往下看了一眼，心中五味陳雜。

五十年前這些人中不少都還是一頭黑發，現在也都兩眼昏花，腿腳不靈了。幾個年輕的臣子有時候竟然叫不出名字來，看來自己是真的老了。

回到御書房，他吩咐內侍把太子召來。自己半躺在龍榻上，一個又一個的人臉在腦海中輪番浮現出來，有他愛的，有愛他的，有恨他的，也有他不想見到的。其中出現最多的還是那個紅衣服的姑娘。

他記得她是那么的愛笑，喜歡捉弄他。他喜歡她，便以為她也是喜歡他的，不然為什么這么頻繁的跑來皇宮這個能把人悶死的籠子。

后來他才知道，她看上的是他的哥哥，他知道后氣急了。那天晚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想著想著，皇帝的眼淚流了下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感覺自臉上有些濕潤。

“陛下，太子在門外候著了。”內官打斷了皇帝的思緒，他抹了一把臉，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和不近人情，淡淡道，“叫他進來吧。”雖然極力控制，可還是有一絲的顫抖隨之而出，把內官嚇了一跳，等回過神來，趕緊把門外的太子帶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