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弟倆
- 天上星懷中月
- 朝彩
- 4384字
- 2019-07-19 16:57:00
日常懟沈小人活動結束后,開始認真工作。為了晚上的大餐,郭堯月中午草草吃了一頓,不一會兒就餓了,好不容易熬到了5點下班時間,顏津津那邊給她回復了。
她把郵件打開,一行一行地仔細閱讀下去,這郵件字里行間的意思是......
“希望和能做決定的管理層進行有效的對話”,“不日將離開瀧城”......這不是要求直接跟沈晉談嗎?
我的天吶,原來“原來你還在這里”的戲碼有可能是真的咯?彼時沈晉接手JINY時,顏津津已經出國深造了,而她竟然知道這公司是沈晉的,不得了的大新聞啊。
她隨手就把這郵件給沈晉轉發過去,“老板,顏津津方有回應了......”
讓他自己決定吧,她才不管了呢。
等了一會兒沒回復,她就拿起挎包,急哄哄地跑出公司,快得像一陣風,yoyo伸出想攔截她的手,也只能悻悻地收回。
初夏的瀧城已經初現蒸籠模式了,正如“謝卻海棠飛盡絮,困人天氣日初長”,一出公司迎面撲來的燥熱氣息,害得她不淑女地接連打了幾個哈欠。
趕到老地方時,看見熟悉的奧迪A6L已經停在那里了。她快步走近,彎腰朝駕駛位看去。沈晉這家伙手搭在車窗弦,右手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冷削的側臉神情淡淡的,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敲了敲車窗,沈晉回過神來,身子探過來打開副駕駛位車門,她坐進去,放好挎包,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調侃他:“就快要見到初戀情人了,心情是不是很忐忑啊?”
聞言,沈晉輕輕看了她一眼,“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她連忙側過身去,盯著他的眼睛道:“拜托少年,別那么不好意思嘛。你沒看到我給你發的郵件嗎?人家要求跟你直接談合作。”
她又轉回去,看向人來人往的大街,“我猜啊,她對你余情未了,想再續情緣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單身,要是對人家還有感覺就再開始唄。”頓了頓,笑了,繼續道:“有道是,有情人難求啊。”說完,自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緊抿,不再說話,也不在意沈晉,思緒四處飄散,看起來像個孤獨在家的小孩,無助而可憐。
沈晉扯了一下嘴角,神情莫測地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她。
車子慢慢開動起來,她是發呆不說話,而沈晉從來不是挑起話題的人。視線里樹木,路上行人快速倒退的身影,像一幀幀電影畫面,極具戲劇感地沖擊著她混沌的大腦神經。
發覺車子里過于安靜,她側身看著沈晉,有些疑惑:“你是在等人家女生主動找你復合嗎?”這很像沈驕傲的行事風格,你不動他不動,你動他選擇性動。
沈晉看著后視鏡,往右車道并道,不慢不急地說:“你問問題的時候稍微思考下你問的問題成立的可能性有幾成。”
“什么意思啊?”是還是不是,不就一兩個字嗎?說那么多,真讓人頭禿。
前面路口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了下來,沈晉目光淡淡地看著前方,“我等不到人家主動。”
咦?她似乎嗅到了奸情的味道。她興奮地舉起手機晃了晃,“這她不是主動了嗎?你還想怎樣啊?年輕人,架子不要端太高了。主動出擊才能上分。”
沈晉不欲多說,口吻模棱兩可,“她的事你跟江總監匯報就行。”
綠燈亮,車子開動。
“什么嘛。這不是關乎我老板的終身大事嘛,是一場重中之重的工作商談,可不能馬虎。而且不知道江大美對我老板是什么想法,萬一搞砸了我老板和未來老板娘的破鏡重圓怎么辦?不能冒險你知道嗎?”
沈晉很想扶額,嘆氣:“真的,拜托你想點人想的事情。”
“你就當幫幫我嘛。你難道不知道嗎,江大美那個,想得太多了吧,我可要冤枉死了。”郭堯月嘟嘟囔囔的。可不是嘛,JINY人人皆知,因著誤會她喜歡沈晉,江大美對她敵意有多大。明明沒有的事情,她難道生來就是為了當背鍋俠嗎。
而且愛一個人要這么霸道的嗎,戀愛真瘋狂。
沈晉喋著一抹笑,側過臉看了她一眼,“不幫。”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對江大美究竟是什么想法啊,要是你們互相心悅對方,為什么都不說穿,告白其實也沒什么難的吧。”
沈晉一邊專心開車,一邊回答她:“少跟王奇他們聊這些。”語畢,補充道:“大美并不是喜歡我。”
這是兩人第一次如閑聊般談起八卦中的中心人物,且有當事人直接回應,郭堯月有些疑惑,轉臉打量著他。沈晉察覺到空氣中飄蕩的好奇貓氣息,不由自主笑了笑。
“人的感情很復雜。你們都不是我,也不是大美,猜測太多了便當成真的了。就算我們說了不是,你們還是不信是嗎?”
有點被看穿了的小尷尬,她呵呵干笑,不是她不信,她也不愿意相信她和江大美突然成陌路會是因為沈晉。別說沈晉了,就連她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可江大美的表現又是怎么回事呢。
耳邊是沈晉緩緩的敘說聲:“幫不了你很抱歉。”
這下反倒是郭堯月開始不好意思起來了,她抬了抬眼鏡,摸了摸鼻子不作聲,誰來救救她,這氣氛也太尷尬了吧。
歸咎到底還是她自己和江大美之間的恩怨,與沈晉又有何關呢。
她做作了一會兒也就不糾結了,想起來了一事。
“那,顏津津呢?”
沈晉蹙著眉,“什么事?”
“我說你這么多年都沒再談戀愛,是不是在等她啊?”
“郭堯月,你的腦子里究竟裝的是什么?”
她打開手機,又看了一遍顏津津方的回郵,笑瞇瞇的,“當然是我們帥氣老板的終身大事呀。老板幸福,我才幸福;老板快樂,我才快樂。老板談戀愛,我才……”
話還沒說完,車子急停,郭堯月慣性往前一傾,車外是熟悉的小區北大門前花園,突然那么一下,她就忘了說話了。
“叭”的一聲,沈晉面無表情地打開車門鎖,趕人走:“很想看完你的表演,但是我阿姨說沒醬油了,你去買一瓶回去。”
郭堯月站在馬路邊,看著奧迪絕塵而去,什么鬼,從這里回去南邊的別墅區超級遠好嗎,為什么不在南門放她下來,而且,沒醬油煮什么海鮮嘛......
等郭堯月回到家中時,媽媽正在廚房忙碌著,爸爸還堵在下班路上,沈小人和他那跟屁蟲小弟郭堯庚在打游戲。他們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旁邊茶幾放著兩罐百威。兩人手指飛快地操控著手柄,不一會兒屏幕上的反派BOSS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他們獲得一局勝利,開啟下局的征程。
事實上,郭堯月拿著醬油瓶,很想將沈晉揍得鼻青臉腫的,壞人都沒好下場,哼哼。
郭媽媽剛下鍋蒸上大閘蟹,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出來客廳想聯系孩子他爸到了哪里,就看見郭堯月舉著醬油瓶在背后作勢要砸沈晉的姿勢,覺得有點好笑,不知道兩個孩子又在鬧什么別扭。
她開聲:“月月你拿著醬油干嘛?快拿給我,真是的,剛剛小晉也買了一瓶回來,家里現在有兩瓶。”
“呵呵。”郭堯月把醬油遞給媽媽,望著巋然不動的兩個大豬蹄子,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媽媽,今天用我的這瓶,夠咸。”
郭媽媽接過醬油,手指敲了敲女兒的頭,“不用你的,誰叫你回來這么晚了?等你好久沒回來,小晉才出去買了一瓶回來的,還好意思發脾氣。”說完,轉身回廚房看大閘蟹去了。
“我哪有發脾氣了......”郭堯月嘟著嘴巴,不滿地順順頭發,要不是沈小人干的好事,她早就到家了好嗎?共享自行車用不了,便民車也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她是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句忿忿詛罵沈小人回來的。腦力體力雙重付出,好累的。
回房間放好包包,換身休閑的家居服下樓,兩個豬蹄已經不打游戲了,坐在沙發上,對飲著啤酒,在聊事情。
郭堯庚從小到大一直都很崇拜沈晉,簡直將沈晉當成人生的導師,對待他的待遇跟對她這個姐姐的不要好太多了。一支雪糕,他可以把最喜歡的脆殼分給沈晉,而她頂多可以分到一層包裝紙,就是這么盲目地追星。
郭堯月坐在沙發另一側的邊上,窩著一邊在刷微博,一邊在聽著他們聊天。
郭堯庚現在是Z大學的法學系大三生,最近在一所本城的律師事務所實習,每天就做些整理陳年案宗,收檔事務所律師上庭訴訟詞文件之類的瑣事,雖然可以從中學到一些知識,了解到律師上庭時所做的準備功課跟正式打官司的經驗,但對于他來講,還不夠。
當時高三畢業選專業時,他爸就不同意他學法律,一心想讓他扎進金融圈好繼承他爸的衣缽。可他就是對金融不感興趣啊,于是整個青春期和他爸打擂臺,最終還是他哥沈晉說服了他爸,他才得以順利地大學讀法。
律師事務所的實習工作枯燥煩膩,而且他跟的師傅還是個律師助理,拿不懂的問題去問他師傅,還得反應半天,他就佛了。他想換個實習工作,卻又怕實習生去到哪一間事務所都是一樣的工作情況,一時有些下不了決心。
這兩天趁著工作沒那么忙就請假回來問問導師有沒有什么新的指引方向。而且這些事情還得瞞著他爸,要不然準被嘲諷,他快愁死了。
聽完郭堯庚的抱怨,沈晉沉吟了半天,說:“你有沒有考慮過到法院去實習?”
郭堯庚眼前一亮,“哥,你真行!我怎么就一直在律師的這條道走到黑呢。法院才是更多接觸到當事人、直接接觸到案件的最佳場所啊!”
郭堯月抬頭看了眼她的傻弟弟,現在才發現道是黑的,初初怎么跟爸爸反抗的都忘得一干二凈了吧。
“我有個朋友拿牌之前在執行局實習了兩年,畢業后他感慨良多。堯庚你到基層去,才能更好地懂得法所依、法所為、法所嚴、法所究的精神。對你以后當律師也有很大的初心指引。”
“謝謝哥,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法律的。哥,這事別告訴我爸,免得他又嘮叨,我真的是怕了。你說萬一,他又托關系給我找后門進法院實習,那真的是挑戰權威啊!”
郭堯庚有些郁悶無奈,現在他律所實習的工作就是他爸托關系找來的,這也是他在那工作感覺不順心的地方之一。逃離他爸,自己自力更生去找實習會更有成就感跟滿足感。以前是不知道方向,現在被他哥一點撥,立馬見青天似的看到了未來。
郭堯月放下手中手機,看向兩人,疑惑地說:“郭堯庚你是非要當訴訟律師嗎?我看電視人家事務律師不用上庭還賺得多,你找個合伙人開間律師事務所多威風啊。”
說完發現沈晉要笑不笑地盯著她,一貫幽深的眼眸此刻變得如夜晚星空恒星般閃爍,她的心忽然極速跳躍了下,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下意識地她避開了他帶笑的眼睛,目光沉沉,腦海里一片混沌。
沈晉發覺了,收斂了笑容,也將視線挪開,看向窗外盛開的繡球花,如艷如嬌。
憨實習律師沒察覺到身邊兩人的暗潮洶涌,只顧鄙視自家老姐:“姐,你少看點港劇。香港的律師制度因為歷史原因保留了英國部分的制度,其中事務律師跟大律師就是這些制度的必有劃分。國內的律師制度是沒有事務律師的,只要過了司法考試就有機會申請律師職業資格證書,就可以成為律師了,懂不懂?回頭出去問這些問題時,別說你是我姐,我丟不起這個人。”
郭堯月大大的翻了翻白眼,好氣啊,好想反駁這臭小子,甚至想揍扁他啊,可是提不起精神怎么辦?
她穿上拖鞋,抱著熊貓抱枕,朝廚房走去,語氣哽咽,“媽媽,郭堯庚罵我丟人。他還想換實習工作......”
“姐,別沖動......”
郭堯庚沒想到自家老姐都26歲的人了,還是跟小時候那樣喜歡向爸媽告狀,不管有沒有道理,先告他一狀,哭唧唧的,害得他差點都以為自己錯了呢,可偏偏爸媽就信她這一套,不問緣由的他就遭殃了。天啊,既生月何生庚啊。
郭媽媽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弟弟,少欺負你姐啊。還有,你換什么工作啊,你爸知道嗎?”
知道了那還得了?郭堯庚苦笑著站起來,表示要去討好家中兩大女王,不然他換工作的苗苗要被郭堯月給捏斷了。
沈晉會意一笑,看著郭堯庚沖進廚房,隨后聽到郭堯月一聲一聲的質問“罵得爽不爽?罵得爽不爽”、“媽媽,他瞪我”,還有郭堯庚敷衍十足的道歉“我錯了,下次不敢了”、“真錯了,沒有下次了”......
像一場戲劇,永不落幕的精彩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