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

長寧市轄區內七個縣城的連鎖超市開店方案正式敲定。

與此同時，在孫正杰的活動下，向銀行遞交的貸款申請也下來了。

沈長青原本想著能有個五百萬的貸款，就差不多可以啟動各項工作了，卻沒想到銀行相當給力，直接批給了一千萬。如此一來，經濟方面的壓力就小了很多。

11月5日晚上下班后，永青超市召開了開業后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晚自習請假而來的沈長青率先發言，對全體員工十一月份的良好表現給予了表揚，并親手向除采購部外，各部門評選出的月度優秀員工頒發了五百元獎金，把臺下坐著的員工羨慕的不行，一個個暗暗決定要加倍努力。

其實永青超市的員工薪資水平是很高的，就拿一個導購員來說，如果是在十一月初就入職超市開始接受培訓，培訓期間的工資是按正常出勤計算的，月工資就有四百，再加上全勤獎，以及超市開業時沈長青許諾的獎金紅包，全部加起來可以拿到七八百，幾乎是普通工薪市民階層的兩倍了。

但誰也不會嫌自己的錢多不是？五百元也是不少錢呢。

發完獎金，沈長青又說了一些鼓勵的話，在員工們的笑容和掌聲中下臺。

隨后，孫正杰上臺。

與笑呵呵的沈長青不同，孫正杰板著臉，宣布了一件事情——采購部貨車司機高某公車私用，多次駕駛超市車輛接送家人，幫助家人運送東西，嚴重影響了采購工作的正常進行。

念其認錯態度良好，免予開除，但對其進行罰款三百元，并取消半年內的評優資格，如有再犯，直接開除處理。

經調查發現，采購部內，并非一人存在類似高某的行為，在此雖不再點名處理，但要對采購部全體員工提出批評，并已經取消了采購部十一月份的員工評優資格。

采購部經理對本部門管理不佳，工作出現嚴重疏漏，對其進行五百元罰款，并將其崗位降為部門經理助理，工資也隨之降級，后續將根據采購部的運行狀況決定是否恢復其經理職位。

隨著一項項決定的發布，臺下響起一片竊竊私語的聲音。

不少人的心里繃起了一根弦，尤其是那些部門經理，更是大為警惕，一個個虎視眈眈地環視自己手底下的員工，投以警告的眼神。

超市對這件事情的處理結果，顯現出了一種“領導負主要責任”的態度，員工犯事，他們就要挨狠狠一刀。五百元罰款，再加上崗位降級，采購部經理的經濟損失至少一千。如果下個月不能恢復經理職位，經濟損失還會繼續。

他們可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頭上。

該獎的獎了，該罰的也罰了，會議卻沒有立即散去，沈長青表示要和員工聊聊閑天，聽聽員工們的工作感受和思想動態，隨后在聊天的時候，將“聽上面的人說股市要跌”的消息傳播了出來，并提醒了幾位炒股的員工，盡早見好就收，賣掉股票。

“能做的都做了，無論如何，我至少問心無愧……”

散會后，沈長青和孫正杰站在超市門口，看著燈光零落的街道，輕聲嘆道。

“我倒是非常好奇，你怎么就能看得出來股市走向，確信股市接下來肯定要暴跌呢？”孫正杰好奇道，他當然知道沈長青根本就沒去開過什么會，也沒見過什么京城人士。

沈長青說的話，肯定都是自己的判斷。

但孫正杰自己是工商管理碩士，學過很多經濟學方面的知識，連他都覺得難以判斷目前的股市走向，換而言之，像沈長青這般言之鑿鑿十二月中旬就要出事的人，全華夏恐怕也沒有幾個。

“憑感覺。”沈長青笑道。

“好吧。”孫正杰笑笑，“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送我回學校。”

沈長青笑道：“在我爸媽看來，這個時候，我應該在學校里念書。”

……

隨著銀行貸款到位，七家分店的籌備事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十二月上旬，七家分店的商鋪全都找好了，全部采用的租賃方式，期限五年到十年不等，并且在簽訂合同的時候特意注明了享有優先續租權。

孫正杰忙得打轉，圍著整個長寧市四處跑，沈長青也閑不住，經常晚自習請假，有時候和孫正杰商討分店的一些事情，有時候則是面試分店的店長人選。

這段時間，沈長青不止一次地向林夢婕詢問過她爸炒股的事情，林夢婕說在她嘮叨了幾次后，她爸點頭答應會賣掉股票，但語氣相當敷衍，她也不清楚到底賣沒賣。

沈長青無能為力，他沒有什么確切的證據來證明他的觀點，也不能沖到林夢婕家里，拿刀子逼著林爸把股票賣掉。于是只能祈禱林爸至少賣掉了一部分股票，或者在股市里的投入并不多。

林夢婕見沈長青如此，自己也悶悶不樂的，但她對股市的了解不多，只是覺得爸爸可能會虧一些錢，還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

12月16日，周一。

上學途中，沈長青在街邊買了一份《人民日報》，看到了那篇評論員文章。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沈長青聽到兩個老師在聊，說股市全部跌停了。

晚上他又向郭松林請了假，去超市和孫正杰商量了一些分店相關的事情，通過超市里的電視，看到了新聞上關于股市暴跌的報道。

滬指重挫9.91%，深成指下跌10.08%。

電視畫面上，全國各地的證券交易廳里，每一個都擠滿了心急如焚的股民，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狂熱與瘋狂，取而代之的是緊張、焦慮和恐慌。

“老板，您真是神了！”

孫正杰嘆服道：“我在美國也認識幾位做證券交易分析師的朋友，可沒有任何一個人具有像您一般，如此驚人的判斷力！我以前從來不相信什么預言之類的，覺得那些都是騙人的鬼話，可是現在，我有點懷疑了！”

“你可以繼續保持對預言的質疑態度。”

沈長青笑了笑：“除了我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