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女滿臉笑容地跪在那里，柔聲道：“陛下，皇后娘娘在學跳舞呢。”

“跳舞？皇后娘娘本來就會跳舞，還用學嗎？”慶熙帝的腦海中，突然閃回出蘇皇后剛入宮時青春爛漫的樣子，那時候的蘇皇后特別喜歡跳舞，常常在寢宮中跳給慶熙帝看。散朝之后，慶熙帝每每在蘇皇后的舞姿中得到放松。看蘇皇后跳舞，曾經被慶熙帝當成人生中一件非常愜意的事。但是，自從她晉升為皇后之后，礙于身份，已經很長時間不跳了。

小宮女推開了宮門，慶熙帝正要邁上臺階，忽然停住腳，低頭看了看跪著的商女，伸手勾起她的下頦，道：“商女，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是，是嗎？”商女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確實有些發熱，她羞澀地低下了頭。

因為有呂芊芊在場，所以，皇后行了比較正規的迎駕禮。如果只是夫妻二人，皇帝、皇后之間還是很隨便的。

慶熙帝坐下，笑道：“皇后怎么心血來潮，忽然學起了跳舞？”

蘇皇后笑道：“陛下，我今天學的這種舞，可不同于你平時看到的。”

“還有什么舞，是朕不曾看到的嗎？”慶熙帝心道，朕貴為天子，看到的應該是天底下最美的舞了。

“陛下，我學的這種舞，論舞姿優美，確實比不上平時所見的宮廷樂舞。但它卻是一種非常適合休閑放松的舞蹈。”

“皇后，你真會說笑。休閑便是休息，休息時，應該什么都不做才對。怎么，還能在跳舞中得到休息嗎？”

“陛下，你說對了。還真是能夠在跳舞中得到休息。而且，這種舞，需要陛下和臣妾一起來跳。”

“哦？”慶熙帝瞪大了眼睛，道：“興之所至，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并不稀奇。你要和朕一起來跳，怎么來？”

蘇皇后道：“陛下，我和芊芊給你演示一番吧。”

蘇皇后要在慶熙帝面前演示交誼舞，呂芊芊忽然有些怕，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萬一慶熙帝不喜歡，會不會責罰？不免有些猶疑。

慶熙帝看出來了，笑道：“芊芊姑娘，你不要有什么顧慮，皇后讓你演示，你就演示吧。這是在后宮，沒什么不可以嘗試的。”

慶熙帝這樣一說，呂芊芊放下心來，與蘇皇后攜手攬腰，口中輕哼樂調，跳起了佟毅教給她的慢四步。

慢四步是交誼舞中最好學的，加之蘇皇后本就有舞蹈功底，剛才在小半個時辰里，蘇皇后基本掌握了基本要領，此時跳起來，已經有模有樣了。

慶熙帝看愣了，這種舞蹈，還真是前所未見。皇后說，要朕和她一起跳，那朕就是芊芊那個角色了？

“好！好！非常好！”慶熙帝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蘇皇后走到慶熙帝面前：“陛下，你覺得好嗎？”

“好啊！不過，朕怎么沒看出跳這種舞能夠得到休息和放松呢？”

“這個，需要陛下親自體驗。芊芊說，我們現在跳的是慢四步，還有慢三步和快三步，還有，芊芊，還有什么？”

“還有水兵、探戈、倫巴。等等。”芊芊忙道。

“陛下，等臣妾學會了，再教給陛下。到時候，陛下就可以和臣妾共舞了。”蘇皇后道。

“好呀。皇后，你趕快學吧。朕很希望和你舞上一段。”

慶熙帝看向呂芊芊，問道：“芊芊姑娘，你又是從哪里學來的這種舞蹈？”

呂芊芊不敢隱瞞，道：“陛下，這種交誼舞，來源于佟侍郎。”

“佟侍……佟毅？”慶熙帝驚訝道，“佟毅還會這個？”

“陛下。臣妾聽聶盈說，佟毅在駙馬府內專門設置了一個舞廳，叫什么‘有鳳來儀’。經常和安榮一起共舞。聶盈說，駙馬府里的人，私下里都叫佟毅是寵妻達人。”蘇皇后道。

慶熙帝奇道：“寵妻大人？他這個侍郎大人，什么時候又成了寵妻大人了？”

蘇皇后忍俊不禁：“陛下，不是大人，是達人。聶盈說，這個達人，意思就是非常特殊的人。”

慶熙帝道：“這個佟毅，是夠特殊的。”

……

挑選黃道吉日，慶熙帝在京都舉行了隆重的拜帥儀式。教軍場內，搭起了高高的拜帥臺。在京的文臣武將齊聚這里，共同見證大魏歷史上第一位女元帥的產生。

得到消息的京都百姓，扶老攜幼，也都趕來看熱鬧。大伙兒真是太高興了，今年大魏喜事連連哪，剛剛舉行女子科考，產生了女狀元、女榜眼、女探花，現在又要產生一位女元帥。誰說女孩子只會嫁漢生娃？看看人家，一點不遜色于男子。

有人拿出了一張《魏都時報》，指著上面的一篇評論文章，說道：“還是這報上說的好，誰說女子不如男？精辟呀，精辟！”

陣陣號角聲中，龍駒鳳輦來了，當慶熙帝和蘇皇后出現時，所有文臣武將、所有百姓，全都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拜帥儀式由丞相楊植親自主持，因為楊植現在兼任著禮部尚書，所以，由他主持，再合適不過。

儀式程序較多，一項一項地往下進行著，雖然有些繁瑣，但大家并沒有一絲一毫的厭煩，因為，拜女人為帥，這是魏國開國以來的第一次。人們全都睜大了眼睛，生怕漏過每一個環節。

燕于飛今天的著裝是禮部特別設計的。其實，是佟毅親自設計的。這套服裝以紅色為主調，既不同于武將裝束，又區別于文臣裝束，在總體風格上，追求了一種中性古裝風格。燕于飛試穿后，非常滿意。

現在的燕于飛，美麗端莊，英姿颯爽，真如女神降臨凡間。

拜帥儀式接近尾聲。已經肅靜了大半天的人們，開始品頭論足，八卦起來。

雷勇今天也穿戴一新，腆著個大肚子，站在拜帥臺下，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

有個武將用胳膊肘碰了碰雷勇：“雷將軍，你家娘子拜帥，我怎么看你比燕將軍還要高興？”

“當然高興了。燕于飛可是我的娘子，和我睡一個被窩的，我雷勇竟然睡出了一個女元帥，我能不高興嗎？”

眾人哄地都笑了。有人問道：“雷將軍，你是不是特驕傲呀？”

“那是。我驕傲！”雷勇的下巴頦都快揚到天上去了。

又有人問道：“雷將軍，你家娘子都成元帥了，以后，是你聽她指揮？還是她聽你指揮？”

旁邊有人接言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雷將軍聽燕將軍指揮了。你們都不知道吧，其實，雷將軍早就成了徹徹底底的馬前卒了。燕將軍把他指揮得滴溜溜亂轉呢。”

聽了這話，雷勇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看著拜帥臺上的燕于飛，真是打心眼里越看越愛看。

那個用胳膊肘捅咕他的人，又問道：“雷將軍，你說你娶了這么一個能干的娘子，你不覺得處處低她一頭嗎？你在家里還有尊嚴嗎？”

雷勇低聲道：“這你就不懂了，你別看燕于飛在外面一派男人作風，其實在家里，她還是挺小女人的。在家里，她聽我的。”

雷勇一瞪眼：“我說你這人咋回事呀？怎么這么愛打聽我們兩口子之間的事呢？”

旁邊有人笑道：“這還用說，他是羨慕你雷勇娶了一房好娘子。他要是有一個當元帥的娘子，怕是天天給端洗腳水都愿意。”

眾人又笑了起來。雷勇心道，咦，這人說的咋這對呢？我不就是經常給燕于飛端洗腳水嗎？

佟毅正在拜帥臺下忙于一應事務，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張大力！

佟毅心里一驚，張大力不在承州好好待著，怎么跑回來了？

此時，張大力已經與佟毅對上了目光，他悄悄走到佟毅身邊，低聲道：“家主，是公主讓我來找你的。”

佟毅低聲道：“你先站在一旁，一會兒再說。”

有了張大力這句話，佟毅暫時放下心來，看來，圖仁花沒事，她是讓張大力回來傳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