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連荺還是沒想明白為什么會是林貴妃。洛連荺同林貴妃交集不多，但是對她印象也不錯。

“你閉嘴!”

洛連荺正煩著呢，就聽見齊一浪打算帶她去燕地，看看八百里燕地風光。

洛連荺不想去燕地，洛連荺想去黑市，找到林貴妃的失竊器物，然后辭官歸隱山林。

齊一浪訕訕的閉了嘴，正打算說點什么，畢竟洛連荺總是冷著一張臉，和自家大哥極其相似。

齊家大哥好歹會笑笑，心情的變化親近之后能看出來的。

但是洛連荺不會笑，也沒什么表情，洛連荺生氣時嘴角下垂，高興時抿著唇，難過時嘴角下垂。洛連荺審犯人時會直視犯人的雙眼，鞭打犯人時比其他人的言行拷問要稍微容易一點兒，畢竟洛連荺深得洛相真傳。

“你們會兄弟相殘嗎？”

冷不丁的，齊一浪聽見洛連荺壓低了聲音問他。

齊一浪覺得這是個機會，極有可能能保命，估計還能立個功!

“得看是什么樣的了！像我們老齊家，壓根兒不會出現這種事情，我們那兒庶子嫡子一起養，稱謂主要是為了區別，畢竟我們那兒的人都是妻妾成群，兒孫滿堂!”

齊一浪壓低了聲音，驅著棗紅馬靠近洛連荺的大黑馬，齊一浪比洛連荺高一些，但是齊一浪的馬比洛連荺的大黑馬嬌小些，所以湊過去時，恰巧貼在洛連荺的耳畔。

洛連荺覺得有些不大自在，但是沒一鞭子抽過去。齊一浪聲音不錯，畢竟在風月場混了那么久，尤其是貼在別人耳畔上說，說什么都像是喃呢私語。

齊一浪瞄見洛連荺又開始向自家大哥發脾氣時的表情發展時，想了想，又開始貼在洛連荺耳畔說。

“但是有的人不是，有的雖是不分嫡庶，但是兒孫多了總是分不均的，不少因為家產而互相廝殺的兄弟！”

“還有好事者，將不怎么在乎家產的人也推了進去，或者是直接自己插手，對這家生意下手!”

“有必要嗎？”

“……”

“我叔祖父當年為了洛輕衣捐了十萬兩!那是我叔祖父自己的銀錢!每家分家產都是幾萬兩，十幾萬兩，甚至是幾十萬兩!還有人脈、暗樁、渠道，怎么沒必要！”

“嗯。”

洛連荺突然沒了興致，聲音也有些淡淡的。

之前聽說商戶子都是城府極深的人，以齊家大哥為首跟成了精一樣，怎么這個齊一浪也就是生意做的好，其他和齊家大哥比起來……也沒的比!

“那，你和你大哥?”

“家產是我大哥的，到時候給我間小屋子，娶個媳婦兒，有點小生意做，就行了!”

“……”

洛連荺有點兒生氣，這人完全沒有上進心!所以一鞭子抽了過去。

“別生氣別生氣！畢竟咱們洛檀可是最好的，所以呢，別抽人了!”

說是上京黑市，其實是在上京與晏城之間的地方，白城。

這地方看上去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城鎮，因為挨著上京和晏城，所以才有些繁榮之景，白城沒什么特色，沒什么好看的地方，也沒什么好吃的地方。就算是往來商隊一般都是在旁邊的虞城，虞城有波斯人，有突厥人，也有胡人的東西，更少不了女人。

洛連荺小時候跟著柳成蔭來過白城和虞城，問過柳成蔭為什么同樣是挨著上京城，白城就顯得格外蕭條。

柳成蔭說，只有什么都沒有的城鎮，才不會格外引人注意，辦起事兒來更方便些。

洛連荺那時候才知道，所謂江湖的暗殺處和情報處都在那個不起眼的小城里。

“那咱去找誰！”

齊一浪覺得這方向，不大對，這是去虞城的路啊！虞城里，有他不少‘老朋友’在的!洛連荺沒命之前，他得先給洛連荺探探去黃區泉地府的路!

“千機閣，亞樓。”

洛連荺輕飄飄的看了一眼齊一浪，看出來齊一浪有些心虛，探出身子搶過棗紅馬的韁繩。

大黑馬直接躥了出去，帶著一身黑衣、別著修文刀和暗器的洛連荺。

齊一浪本來心不在焉的，大黑馬這么一躥，棗紅馬跟著跑了起來，齊一浪差點沒掉下去。還是洛連荺眼疾手快的將腿勾住馬鞍，扶著棗紅馬的馬鞍扯著齊一浪的腰帶給帶到大黑馬背上。

說句實在的，齊一浪那一刻真的有些心動。撈要掉下去的齊一浪起來的時候，洛連荺蹙著眉抿著唇的樣子著實有些誘人，那雙邪眼也沒那么邪性了。

洛連荺將齊一浪放在了前面，也沒太用力，怕傷著齊一浪，畢竟齊一浪身上還有傷。

“我說，洛檀吶，這馬可能禁不住咱倆個人，這樣吧，我騎著棗紅馬去白城或者是晏城等你。”

齊一浪握住了洛連荺的手臂，只是覺得洛連荺的呼吸加重了幾分，幾息之后調節回去了，覺得手心里的感覺特別別扭。

齊一浪拿起手一看，諾大的殷紅在齊一浪白凈的手心里格外有些刺眼。

“殘夜禁得住，你現在離開我就是找死!”

洛連荺貼著齊一浪的耳朵低聲說道。

齊一浪有點兒不大自在。

齊一浪就看著洛連荺一手環著他的腰抓著大黑馬殘夜的韁繩，另一只手伸開抓著棗紅馬的韁繩，防止棗紅馬離開或者是撞上來。

齊一浪想了想，在洛連荺抓著在棗紅馬的手臂上蹭干凈殷紅的痕跡，抓著馬鞍。

“怎么會呢，這乾坤朗朗光天化日的，還是在天子腳下，能亂到什么地方!不會出事的!肯定不會!”

洛連荺皺了皺眉，不大好抽齊一浪。

“那你覺得錦衣衛、金吾衛還有京畿營是鬧著玩的!”

“……”

齊一浪閉嘴了，

洛連荺號稱是刑部尚書柳成蔭的接班人，關于刑法、刑罰一類從未出錯，而且當值時極少出錯。

林貴妃宮里器物失竊算不得嚴重，但是是在洛連荺當值期間，而且在一個從未出錯的人身上，所以顯得格外嚴重。

“那你為什么要去找亞樓，據說這個人退隱很多年了!”

洛連荺呼吸也是很淡的，常年注重調息之法，經年習武，深諳龜息之功和閉氣之法，所以氣息淡到在齊一浪身后，齊一浪也沒多大感覺。

“欠我幾個人情。”

“幾個！那可是亞樓，號稱鬼才的亞樓!怎么會欠你人情呢!”

齊一浪很是震驚，但是也沒多說什么。

“之前辦案，救了亞樓想救但是救不了的人。”

“那這人份量肯定不小!”

齊一浪思索了一下，覺得利用的好的話，回頭和千機閣的生意有的做了。

“沒那么在意。”

“不可能！沒那么在意干嘛要救她還要欠人人情!我覺得肯定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因為在乎的只有這一個。”

所以格外重視。

“因，因為在乎的只有這一個嗎！”

“嗯。”

“就這樣?”

齊一浪覺得不大可能，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嗯。”

“行吧。”

齊一浪習慣的捏捏下巴，但是忘了洛連荺的手臂上的傷了，洛連荺悶哼一聲，強忍著沒把齊一浪給掀下馬去。

“這個，這個……”

“想活命就閉嘴。”

洛連荺聲音里帶了些殺意，毫不掩蓋。

“……”

齊一浪慫了。

但是齊一浪突然想到幾年前見到過的一個花魁，好像叫做骨玉，是不是這個名字齊一浪也忘了。在虞城的畫樓里面，生的是嬌俏嫵媚，回眸處盡是春光。但是那個脾氣性子是真的冷，不僅冷，還跟洛連荺聲音相似，都是冷冷清清，含著殺意的那種。

“你幾年前去過虞城嗎?”

“……”

齊一浪淡淡的開口，感覺洛連荺會聽得到，但是半天沒聽見洛連荺回話，側了側身子，看見洛連荺那雙邪眼微微瞇著，像是昨晚在黑市的時候，跟舞陽公主兩個人砍人的時候一模一樣。

“虞城人多，熱鬧。”

齊一浪默默的給自己圓了回來。

洛連荺就那么環著齊一浪的腰，一路縱馬到了虞城。

虞城很好進，齊一浪跟守衛還挺熟悉，一口一個“大哥”，塞了比平常多了些的銀子，拉著洛連荺的手進去了。

齊一浪當時看見在默默戴著幕離的洛連荺，不知怎么想的，開口就說：“這是我家娘子，但是她內向的緊，大哥莫見怪，莫見怪!”

進了城，還挺見有人說：“這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看看他娘子，多么秀氣貌美，說不定是上京城哪家的貴人呢!”

齊一浪一路微微笑著，克制自己上去跟人理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