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憶兒你念給朕聽？”尹逸春道。

凌憶驚愕抬頭，得到他肯定的笑，又側頭去看從進來為止便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尹逸軒，沒有回應，這個軒王爺又復常態了。

罷了，不過讀書而已。

凌憶收回手，將卷宗在自己面前撐開，略加思索，目光掠過前面冗長的尚書事跡介紹，僅僅挑了幾條證明其罪名的點，深呼吸一口，便開始讀了起來。

“昭秋四四年間，尚書謊報病情，帶其子回家……”一字一句，念得的極為清晰，她唯恐有什么念得不對導致皇上的不滿，以至于，語速極慢。

但皇上尹逸春倒是聽得入迷，他撐著下巴，一雙溫柔的眼看著因他要求而認真念的她，思緒漸漸逃離，這個卷宗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無比熟悉，因為，這個就是他寫的，所以也不怕走神，說起來，她對比起三年前，倒是成熟了不少，真是想念三年前那個無比青澀的她啊，可愛至極。

“所以，這樣的尚書大人，舉報裴府可能別有用心，至少，不能如了那人意，皇上，請三思。”凌憶緊抿紅唇，抱拳躬身。

“望皇兄三思。”尹逸軒終于回過神來，站在她身邊，一同躬身行禮。

尹逸春看著面前兩個無比緊張的人，倒是沒急于一時回答，假裝思索片刻，手指在桌上一點一點的，整個偌大的御書房里，只有手指敲擊桌子的聲音。

凌憶拳頭又握緊了半分，維持著躬身的動作，大有皇上不答應便不動的意味。

尹逸軒倒是長發垂下，看不分明。

“可是，不只是尚書啊。”終于他開口了，語氣透著歉意，眼神卻因著沒人看而充滿了戲謔，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尹逸春停頓了一下，似是在整理措辭，也似是在給凌憶她們一點反應的機會。

“除了尚書之外，大大小小十幾個官員聯合上諫，一定要將那犯了通敵叛國罪的裴府處死呢。”

怎么，會這樣？凌憶作躬身狀的軀體微微顫抖，她回想了一下這將近三個月的搜尋歷程，明明那么努力，卻得不到一個好結果，是命該如此嗎？安安身懷絕技，還未在這天下留名便要提前消逝嗎？

不，她不允許！

凌憶看著地面，心中暗自決定了什么。

如果要的話，罪孽由她來承擔吧。

“不過，”尹逸春話鋒一轉，“尚書的罪孽與裴府的罪孽倒是相似，裴家小姐裴琦安也是個無辜清白的人，朕也不是不講情面。”

“這樣吧，待裴家主斬首示眾后，裴小姐，便能以清白的身份走出牢獄，這樣既是對你們找到尚書細作身份的獎勵，也是對其他官員上諫的回饋。”

“如何？朕想，你們真正想救得，是那裴小姐裴琦安吧。”

凌憶猛然抬頭，對上尹逸春那看似善意的眸，她在他的眼底，看不到自己。

可他的話，讓她心動，的確，她想救的也僅僅只有安安，但這般想的話安安肯定是不愿的，所以，她也不愿。

大不了，劫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