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瑟其實一直不清楚，亡者之樹、使徒以及自己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關系。

這次與使徒的交流非常順暢，這一問題也得到了解答。

不管是凡人還是穿越師，甚至包括很多隱藏在萬千世界之中的強者們，死后都會成為鬼魂。

成為鬼魂之后，大家的地位是平等的。

不管你生前多么厲害，多么強悍，死后也一樣只有七天的存活時間。

七天之內如果沒有拿到適合自己的肉身，那也只能灰飛煙滅成為魂靈，去往一個叫做世界盡頭的地方。

至于去了那里之后是什么樣的，就沒有人知道了。

沒有人去過那里，對于所有人來說，世界盡頭就好像輪回、天堂、地獄等一樣，只是一個概念而已。

或者說，只是人們的一個念想。

總比徹底消失，一了百了要好一些，對吧？

使徒也是一個鬼魂，但他并不是一個完整的鬼魂，而是一縷殘魂。

因為不完整，所以他忘記了很多事情，比如他是誰，因何而死，又為何至此？

就連他是使徒這件事情，都是亡者之樹告訴他的。

亡者之樹是“規則”，這是使徒對它的評價。

不知為什么，每每聊到亡者之樹，江瑟總是覺得使徒一副話里有話，似是而非的樣子。

如果將使徒的話盡量貼切地翻譯一下的話，江瑟覺得可以用“智能系統”來形容亡者之樹。

這段時間的相處，江瑟也能感覺到亡者之樹應該就是一個系統，也就是很多網絡小說中常說的“金手指”。

但和那些金手指不同的是，江瑟總感覺它是有思想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甚至有那么幾次，江瑟還從亡者之樹看似冷冰冰的話語之中感覺到了類似“嘲弄”、“欣賞”、“關心”等情緒。

所以，江瑟覺得應該在“系統”之前再加上“智能”兩個字。

或許它是個AI？

好吧！

就當它是個AI吧！

可能是目前為止對它最為恰當的形容了。

使徒因為亡者之樹而得以存活及成長，而亡者之樹寄生于江瑟的意識空間之中。

沒錯！

那片奇異空間其實就是江瑟的意識空間。

雖然江瑟也不知道意識空間到底是什么東西，但是使徒說是，那就是吧！

這是第一次使徒主動和他聊了這么多，但江瑟其實并沒太多的興趣在這方面，他只想知道他目前的困境該如何解決。

他想知道那個夢之中，使徒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己的尸體背后？

使徒并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江瑟一個問題：“你覺得那個你和現在的你，還是同一個人嗎？”

江瑟沉默了。

這個問題著實不好回答。

“我只記得第一次和你合體之后發生的事情，在那之前發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使徒好像也并不期待江瑟的回答，而是自顧自繼續說道，“而且事實上不管你夢里有沒見到我，其實都不重要。”

“因為，我不能讓你死！”

在說完這句話之后，使徒的身影忽明忽暗，原地閃爍了幾下之后，然后就消失了！

喂！

你這算什么？

江瑟念頭一轉，從奇異空間中退出來，想看看使徒是不是又自己跑出來了。

房間之內一切如常，沒有任何變化。

在這之后，江瑟又進進出出奇異空間好幾次，還是沒看到使徒的影子，亡者之樹這次也是鐵了心地不搭理他。

搞什么嘛？

江瑟氣的直想罵人，心說你特么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還特么不能讓我死？

你是嫌我死的太慢吧？

瞟了眼趴桌上熟睡的那個自己，江瑟心想偏離就偏離吧！

反正距離自己死掉還有幾個小時呢，到時候再做決定也不遲。

這么一安慰自己，頓時覺得心情好了很多。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袍子，這一路又跑又跳的，已經又臟又破了。

江瑟心想正好換身衣服吧！

反正現在的自己身材和以前也差不多，大小什么的也正合適。

行李箱里的干凈的替換衣服已經沒有了，還好干凈的內褲還有一條。

剛想脫衣服，突然想到身邊還有一個人，雖然那個人是個昏睡的男人，而且那個人還是以前的自己，但江瑟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

這也算是江瑟的一個心理怪癖了！

從小就不習慣在別人面前換衣服，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父母也是一樣。

記得有次為了拿單子，被客戶軟磨硬泡拉著去過一次洗浴中心，江瑟能緊張到渾身皮膚都是青的。

想了想，江瑟還是從床上隨便拿起兩件衣服，再抄起行李箱里那條干凈內褲，然后躡手躡腳跑衛生間里換去了。

衛生間的門是毛玻璃的，里面燈是關著的，不過借著外面的燈光，視線倒也不受影響。

為了盡量不鬧動靜，江瑟也沒開燈，就摸著黑進去換了。

進去后，剛把身上的白袍子脫下來，就聽到外面房間的門“嘀”一聲，然后“咔嚓”打開了。

與此同時，江瑟的頭部傳來一陣劇痛。

同時腦海中那一段想不起來的記憶好似損壞的電影膠片一樣，有人影在晃動，但什么都看不清。

歷史，又要發生改變了！

“喂！你誰啊？”是外面那個江瑟迷迷糊糊的聲音，“你走錯房間了吧？”

而衛生間之內，江瑟的腦海之中也好似針扎一般，一個畫面也同步展開……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兒，看起來也就是剛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一頭長直的黑發剛剛齊肩，一張寫滿了美麗與膠原蛋白的臉。

高腰熱褲、露臍短T、白色運動鞋……

嗯！

是個美女。

“沒走錯啊！我走了好遠來找你的。”女孩兒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好看的緊。

“那個江瑟”站了起來，剛想說什么，卻見那個女孩兒對著自己輕輕彈出來一個綠幽幽的光點。

那個光點速度很快，眨眼間便從胸前沒入了自己的身體中。

畫面到此為止，重新歸于黑暗，而廁所的江瑟也從那一陣鉆心的疼痛中解脫了出來。

“警告！任務偏離度3！”紅字提示適時彈了出來。

“知道了！”江瑟又急又氣，暗自罵道，“真特么是破船偏遇頂頭風啊！就不能晚點再來嗎？”

“哥還光著呢啊，魂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