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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攏香

湖面泛著波光,粼粼樣,風也不那么刺骨了。

舒顏一行三人慢慢在湖堤上走著,任由風吹著臉龐。發絲被吹起了,舒顏,小喬都沒有攏起來,任由胡亂飛著。

“姐,這天挺舒服的呢。”

“確實,看上去,也蠻舒心。”舒顏緩緩說道。

“喬妹這個建議很不錯哦。”

小喬笑了笑,往前走去。

天清氣爽,一眼可見山湖,有小船幾艘,湖心亭一座,來來過過的人,公園也挺熱鬧的。畢竟周末,帶孩子出來看看走走,也是挺舒心的一件事。

“顏顏,最近有啥打算?”徐懷風一把牽起舒顏的手,兩串念珠碰到一塊,脆耳一聲,聲音不大,驚了舒顏一跳,手縮了縮,卻是沒跑的掉。

徐懷風面色變了變,下意識以為是自己太主動。后來,舒顏沒了動作,徐懷風這才舒心。

“嗯?”舒顏抬頭問道。

“這兩天有什么打算呀?”徐懷風又說道。

“這不就要到月底了嗎?月初啥也沒干,月底要交稿子的呀,得抓緊時間寫稿子。”舒顏長嘆一口氣。

“哦,我們公司也要年終了,也要忙上一段時間了。討人厭的還有一個年終匯演,新員工必須要參加。”徐懷風長嘆一口氣。

“怎么,風哥哥是沒才藝還是不想表演?”舒顏呵呵笑到。

“我五音不全,從小也沒學過什么樂器,又不會舞蹈相聲,怎么辦?”

舒顏聞言笑而不談,趴到湖邊欄桿上。盯著湖里的流動的水,蕩來蕩去。太陽照在她身上,照映她渾身暖洋洋的。

“我們去滑船吧,看他們劃的挺有意思的。”小喬突然說道。

三人略一商量,徐懷風買票去了。他們上了一艘黃澄澄的小船,順著風,徐懷風將船開了出去。

“走,我們去湖心亭。”小喬發號施令。另一旁,徐懷風樂呵呵的應著,轉動著輪盤,船倒是不聽話,也不走動。

小船在原地打轉了好一會,順流也漂了好一會,徐懷風怎么也控制不住,惹的小喬一陣嘲笑。

“風哥哥,加把勁啊。這玩意能難住你?”

徐懷風上下鼓搗鼓搗,這才找到了電源開關。啪嗒一按,聽寫了有電瓶的聲音。他悻悻笑了一句,自顧自的開船。

不得不說,湖內風光還真不錯。陽光曬得舒服,風吹也不冷。

小喬把手深入水中,感受一下水溫。還不停的來回揮動,水濺的到處都是。舒顏也忍不住呵斥道,“小喬,你慢點,淑女一點。”

“姐,這水溫度真舒服,你來試試看。”小喬沒理會,單純吆喝著。

舒顏聽了,右手伸進了水里,感到還算舒適。可能是自己手凍僵了,手溫與水溫可能大差不差,所以才會感覺水里挺舒服。

“確實。”舒顏應了一聲,也玩了起來。那串帶在手上的念珠也被潤濕了,太陽下,也變得有光澤起來。舒顏舉著手,對著陽光,感受這串念珠。冰冷的水從手腕處流進了袖子里,濕了衣服。舒顏沒啥感覺,只是盯著陽光下的念珠,怔怔出神。

“顏顏?”徐懷風叫了舒顏一聲,舒顏沒動靜,徐懷風又叫了一聲。

“顏顏?你怎么了。”

“哦,我想起我姥爺了,這珠子是我姥爺臨終前送我的。”舒顏緩過來了,打了個哈哈。

“嗯,你也別傷心。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徐懷風說道。

“姐,前面是湖心亭了,去看看吧。”

說是湖心亭,其實不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座湖中心的亭子。中心其實是一處陸地,上面造了座“行宮”。據說是給一些有名有姓的赫赫老人養老所造。

“去看看唄。來都來了,不去豈不是不好?”徐懷風說。

三人停了船,系好繩子,上到岸上。從亭子處上陸,三人一同往里走。

徐懷風一身黑羽絨服,穿著黑色牛仔褲,蹬一雙皮鞋。頭發是典型的刺頭,剃的看上去也挺舒適的。小喬是典型的學生裝,白色羽絨服,圍了個厚厚圍巾,短發。舒顏則是正常女孩子打扮了,雪白羽絨服,一頭散發,穿著雙運動鞋。

忽然,一縷琴聲傳來,古琴!

古琴喜好安靜,喧鬧中倒是聽不見古琴的聲音的。這一琴曲穿透力極其強烈,透著諸多房屋墻壁,也能聽到,很是驚奇。

“《高山》?”舒顏心底念道,“卻也不像,應是改過,改動還挺多。唉,幾千年來,能存下去已經是不容易了。”舒顏陷入沉思狀。

“顏顏,你是聽過這曲子?聞著聲音,倒像是鐘磬聲,又像金磚玉石碰擊一起的聲音。”

“風哥哥,你耳朵可以呀!”舒顏笑道,“走,我們去悄悄。”

三人靠的近了,這是一處大院子,琉璃瓦,有燈籠。若不是提前知道是什么會所,他們還真以為到了農村,鄉下。這琴聲就是從這里傳來的。

舒顏直接一個跨步走進了小院,進了院子里面,才是大吃一驚。一個老頭子在撫琴,還有幾個老人下棋,寫字。

三人都是有些懵,果然,大師就是大師,生活真是有趣味。

少部分老人抬頭望了三人,大多數卻依舊埋頭干著自己的事情,絲毫不受打擾,十分專注!

撫琴的老人,看樣子倒像是一個世外仙人,一身狐裘,白眉,白胡子,白發,明顯的老年斑。這一看,確實是上了年紀的老人。

琴聲漸漸停了,不少老人也都鼓掌,贊嘆。

“葉老這一曲,有如天籟。讓人嘆為觀止,實在興不起攀比的念頭啊。”

“周亭辭,寫你的字去,休想讓老頭子教你琴發。”被稱呼為葉老的老人一臉嗤笑。

“老先生,能否讓小女子撫琴一曲。”舒顏見到老人,做了一揖,行了晚輩請教長輩的禮數。

“嗯?你…”老人剛想開口嘲弄,見到舒顏行了如此有規格的禮數也不好意思嘲弄了,道“老爺子我耳朵里可融不進什么粗俗鄙陋之音。若是聽的不滿意,可是會強行打斷的。你可還要撫琴?”

“先生隨意就好,小女子自信還有幾分琴藝。”舒顏淡淡道。

一旁的老人紛紛議論起來,敢和這葉琴魔討琴的除了個不怕罵的周亭辭,她舒顏算是第二個。葉魔可是一生沒收弟子的,他道:“世俗皆乃渾濁之音,無人可受我真傳。”

另外,小喬,徐懷風也是面面相覷。他們也想不到舒顏還會彈古琴!

舒顏沒像葉老盤腿坐下,而是跪坐在琴前。先是彈了幾個音,略一了解琴音。嘴角微微上揚,也沒說什么。

“小丫頭,我看出來了,你是嫌棄我這琴不好?也行,若是你能彈出入耳的曲子,我可以破格帶你進入我藏琴之地,任你挑選。”

輪到那個周老不樂意了,嘴里念念叨叨,“這葉老頭子,真不客氣,我都還沒看過呢。”

“先生客氣了,這琴雖有瑕疵,卻不難彈奏。請先生聽好!”

舒顏氣勢一收,閉著眼突然一睜,手指一撥。鐘磬聲出,左手一挑。又是一聲,仔細聽,這穿透力可比剛才葉老還要強勁!

葉老原先不以為意,甚至有些厭棄。當第一個音出,嘴角變得不自然。這家伙,竟然和他這個彈了一輩子琴的老頭子在同一水準。

聽著聽著,葉老慢慢變得不可思議,逐漸變得目瞪口呆。還有好多他沒見過的技法,一首陽春白雪彈得如此地步。

舒顏恍若無人,當年她是九斗的琴,棋雙斗。浸淫琴藝,京城多少人想聽?一但撫琴,整個京中萬人空巷。不過,彈得聽的人最多的,還是霸心。

此刻,她是念念!

埋葬了幾千年的琴藝,在一朝激起,一首陽春白雪,彈盡了世間的繁華。

嘣!

最后一個音彈完,舒顏起身,微微鞠躬,也不顧眾人目瞪口呆。朝著徐懷風一笑,前世再是念念,這世我就是舒顏!

她想通了!把念珠交給徐懷風時,她已經想通了。

“風哥哥,我們走吧。”舒顏拉著震驚的徐懷風出了門,小喬也跟在其后。

“丫頭,哦,不對,大師。你留步,留步啊!”反應過來的葉老,急忙追了出去。

“舒顏好像并沒有聽到,只是拉著徐懷風快速的走著。”

“大師,您看的上老朽么,我愿意拜師!”葉老是一個琴癡,自從世間沒了敵手,他便高傲起來,如此就是三十多年。

“先生客氣了!”舒顏停了腳步,轉頭喊到,“先生還是請回吧,小女子過了琴癮,就此回去了。先生技法已屬當世罕見,小女子沒啥可以教的。”

“姑娘,姑娘止步呀!”葉老隱隱有淚要流出來。“到了我這種年紀,真的沒有什么可以追求的了。琴技是我這一輩子的追求的東西,懇請姑娘教教老朽吧!”

“先生真的客氣了,有緣我們會再見的。”舒顏回首望了望徐懷風,想到了什么,道“先生還請止步,小女子過幾日會來借琴,到時候,還請您備一副好琴。小女子愿意用幾處技法作以交換。”

“姑娘客氣了,別說借,老朽送你一把古琴,據說有一千多年歷史。我也是偶然得知,一直保養。”

“敢問琴名?”

“攏香”

舒顏聞言,半晌沒了動靜,緩緩道:“還請先生備好,小女子不日便來借取。”

舒顏又做了一揖,上了船。眼里像著湖水一樣,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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