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陳玄生沒有把話向老牛全撂了。禮下于人，必有所求，今天老牛的表現不同往常，誰知道老牛想求什么。萬一自己不知不覺中把對方想要的說出來，自己豈非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老牛一張臉漲得通紅，完全不知怎樣將話題進行下去。只好閉上嘴巴，垂下頭繼續拉犁耕地。讓自己做這種事，自己委實不太擅長吶。

陳玄生見他不再說話，也沒有繼續攀談。心中琢磨著，怕真被小白鼠說對了，這老牛委實已經有了離開此地的法子。如果自己能知道他的法子，說不得自己也能夠順便離開。

陳玄生當真不敢留在這里賭命，畢竟，他的運氣一向不是很好。

又一次放飯的時候，老牛再一次無聲無息的離開。

白毛鼠看了陳玄生一眼，陳玄生遞給她一個眼神。無形之中，雙方已經達成結盟，唯一的目的便是逃離此地。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看看。”

白毛鼠松開拉犁的繩索，悄然而去，消失在老牛離開的方向。

陳玄生一個人靠在木犁上，雙手握著那枚內丹，吸收其中的靈力滋補身體。不時抬頭往遠處看上一眼，不知小白鼠此去，能不能探出些什么。

這片大地無限廣大，絕不是陳玄生所見到的這些。

老牛不知走了多遠，靠近一座茅屋，他沖四周警惕的看看，轉進了茅屋。

白毛鼠此刻已經化作原形，變成一只拳頭大小的白毛耗子，刨土鉆進地了，也潛入了屋子。在土中挖了個洞，觀察屋里的情景。

屋里還有幾人，光線昏暗，看不清楚他們的相貌。

老牛盤腿在他們對面坐了，開口道：“大人，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一人靠墻坐在角落，光線搖擺不定，顯出一張蒼白的臉。他無奈的搖搖頭：“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了多久了。牛本田，讓你打聽的事打聽得怎樣了？”

老牛搖搖頭：“屬下無能，那小和尚十分警惕，什么都不肯說。”

白臉男嘆了口氣：“原也該想到的，你拙口笨舌，性子又直，是套不出他話的。可是，我們想要離開這里，就先要對外面的情況有一定了解。但眼下這樣，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人，不若直接同小和尚將實話講明，他如果還敢不說，就在這里做掉他？”有一人開口道。

“這樣不行。”白臉男道：“我們已是大王的最后希望，如果事情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設想。而且，如果小和尚堅決不說，我們也不能真殺了他，畢竟他剛剛被關進來，應該最了解目前天庭的情況。”

白臉男說罷之后，便又保持了沉默。心中愁腸百結，畢竟，就算有辦法離開這里，想要逃出天庭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不知大王怎樣了，如果他還在的話，絕不會讓兄弟們在這里受這窩囊氣。”老牛感慨道。

諸人被觸動心思，幾乎同時沉默心來。心中各樣情緒翻滾上來，委屈，心酸，憤怒，以及深深的懷念。

如果那個人還在，大家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白臉男目光掃過，落在老牛身上，思緒又回到從前。

“記得那時候，牛本田你還是個年輕后生，血氣方剛，脾氣最是暴躁。可到現在，已成了一個老人。”說這話，白臉男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噼啪響聲：“五百年吶，好恨。”

老牛忽然抬起頭，道：“大人，你直說吧，要我們怎么做，不論如何，一定要救大王出來。”

五百年過去了，人垂垂老矣，血還沒涼。

小白鼠一直窩在洞里，偷聽著幾人談話。沒有想到，老牛背后還有這么一伙人，不過自己猜得不錯，看來他們的確已經有了切實可行的越獄法子。

只是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大王又是哪一位？

白臉男忽然皺起眉頭，并指如劍，氣息綻放出來，雙指刺向土中。

一是老鼠這種生物比較警惕，二是在天牢中大家的境界都被限制住了。所以她提前覺察到了危險，身子急速竄到屋外，從土中躍出。

等白臉男老牛幾個追出去時，她只剩下一道殘影，以及遠遠的聲音傳來。

“老牛，以誠待人，人才能以誠待你，遮遮掩掩，可不是朋友。”

白臉男皺起眉頭：“她是誰？”

“她是同屬下一起拉犁的老鼠精，屬下無能，想是屬下數次前來此地，被她察覺，今日綴了上來。”

白臉男眼睛盯著遠方，道：“既然已經被人聽到，事情便快瞞不住了，這件事要加緊辦了。”

等著休息時間快過去的時候，小白鼠去而復返。見到她的時候，陳玄生便來了精神，急忙問：“打聽到什么沒有？”

小白鼠搖搖頭，沖陳玄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果然在不遠處，老牛也慢慢趕回來了。

三人再一次聚在一起時，休息時間已過，大家又一次開始重復那枯燥煩悶的拉犁工作。

小白鼠和老牛都沒有說什么，似乎之前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過。陳玄生立在他們之間，像一個無辜之人。

可陳玄生隱隱的，覺得氣氛有些古怪。

又一次撐到休息的時候，陳玄生剛坐到地上，還沒來得及松口氣。

老牛便站到他面前，道：“小和尚，你愿不愿意同我走一趟，去見一個人？”

“見什么人？”

老牛看了看左右，道：“這里不方便說，他也因為一些事，不能出現在這里，否則，他本準備親自來見見你的。”

小白鼠杵在一旁，支棱著耳朵聽著。老牛忽然一指她，道：“你也去，你敢不敢？”

小白鼠挺起胸脯，冷哼一聲道：“有什么不敢的。”

老牛又看著陳玄生，道：“小和尚，你去不去？”

現在陳玄生也摸不準老牛的來路，情知同他一起去，需要冒一些風險。但如果繼續留在這里的話，那便不是冒風險，而是必死無疑。

如此說來，似乎也沒必要做什么抉擇了。

陳玄生直起身，抱拳行了一禮：“還要請牛大哥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