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士奇？”萬磁王徹底不明白這小子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了，“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不過等會無論你愿意與否，你都必須得養一只了。”艾克說著，將一道黃色的光芒投射到了萬磁王的手上。片刻后，一枚黃色的燈戒出現在他的右手食指上。

“還真是熟悉的感覺。”萬磁王摩挲著這枚戒指，轉頭看向艾克，突然開口：“你知道嗎？就算到了現在，我還想殺掉你。”

“大概知道一點。”艾克看了眼萬磁王，“怎么？黃燈給你灌輸了什么思想，讓你非得殺我而后快？”

“不是思想。”萬磁王搖搖頭，“是你的一部分記憶，包括了一個……”

“狂笑著的瘋子。”

艾克微微一愣，隨即恢復了平靜：“這樣啊……”

“你能保證嗎？”萬磁王的身體漸漸升起，“你能保證自己永遠不變成那個樣子嗎？說實話，我對你感到恐懼，因為那種毫無邏輯的混亂毀滅的不僅僅是變種人，而是整個世界！”

話音落地，萬磁王調動燈戒能量，徑直飛向勒梅，路上順手帶起了無數金屬作為武器。艾克則留在原地，面色陰晴不定。

“誰知道呢？”

正面戰場上，琴正拼命牽扯住勒梅的龐大念力。艾克在讓她冷靜下來的同時也阻斷了她進一步借助情緒提升自己實力的可能。因此她打得十分艱難，總有一種力量使不出來的滯塞感。

同樣的感覺大群也體會到了。他突然發現離開了影王，自己其實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這些能力。更倒霉的是，以前他不用和這么多人格吵架，現在作為主控卻要和所有人磨嘰。

就比如：

“你眼瞎嗎！加速啊！揍他！”

“別聽他的！這么干會受傷的，趕緊防御！防御！”

“閃現逃跑算啦！為什么要打不屬于自己的架？”

“……”

各種各樣的人格，要正面莽上去的，要防御反擊的，要直接走人的……種種意見千奇百怪，一股腦涌進大群的腦海，讓他本來就煩躁的情緒更加惱火。

“都閉嘴！”大群捂著腦袋大吼，“你們都閉嘴！我才是做決定的人，你們都得聽我的！”

“閉嘴！”

“聽你的個頭！沒用的家伙！”

“被當成傀儡幾十年的家伙沒有權力發話！”

莫名其妙地，大群陷入了與自己副人格的罵戰，注意力不由得疏忽了一剎那。

勒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直接手指一點，一道念力長矛瞬間飛去，把措手不及的大群捅了個對穿，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有些不對啊……”艾克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奇怪，“按理來說，大群的主人格的確會和副人格起沖突，但是不應該嚴重到影響他的行動才是。”

“除非……”他看向勒梅，“有什么人加劇了這一沖突。”

“你想的沒錯。”英短在心靈鏈接里出聲，“勒梅在激化大衛體內人格們的矛盾。正好他手上的紅燈戒指喜歡這種對立的情緒，無意識里也在推波助瀾。”

“嘖……”艾克搖搖頭，誰讓紅燈戒指就是這么任性呢？只要能發泄怒火，它可不會在意自己的宿主跟誰打架，哪怕是自己打自己都可以。

“二哈呢？他到哪里了？”

“很快就來了。”

“不用想我！”遠遠的一股中二氣息狂奔而至，“我——來——啦！噗呃！”

不用說，愛耍帥的二哈一般下場都不怎么樣。比如艾克的倒霉老伙計，居然一頭撞上了無形的護盾，生生來了個“鼻頭凹陷，兩眼斗雞，舌頭扁平，一臉老血”的撞頭殺表情包，甚至在緩緩滑落的時候還保持著高速飛奔的慣性姿勢。

戰場一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包括勒梅的目光都投向了這只用生命作死的神犬。看著那捂著鼻子后腿死命撲騰的身影，艾克禁不住一陣默哀。

堂堂視差怪，七燈獸里公認的戰斗力前三，現在竟然淪落到搞笑的地步……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好在他完成了任務，把應該帶到的人快遞到了現場。

如果說勒梅作為一個人類有什么牽掛，那絕對是他的家人：妻子潘乃麗，女兒安娜。他是個永生者，永生者最大的苦惱就是失去自己熟悉的一切。家人的喪失，環境的變動，滄海桑田，斗轉星移。這足夠摧毀一個人的理智，除非他封閉自己的情感，不再作為一個“人”去觀察這個世界。

勒梅做不到，他不能丟失自己的感情，那樣會讓他成為一具煉金傀儡，就像過去的無數歲月里他反復擦拭的那些青銅人像，看似生機勃勃實則死氣沉沉。人存在的意義就是感知自己的存在，而情感絕對是最佳的橋梁，勒梅又怎能放棄它們，讓自己變成永生的行尸走肉呢？

可惜，正是因為他有了感情，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艾克用同樣的手段針對。這一次，已經和魔法石逐漸有了融合趨勢的勒梅生生被眼前的場景扳回了神。

潘乃麗正披頭散發地站在防御罩邊緣，手握刀刃指著自己的脖頸。她眼中的某些東西讓勒梅覺得很眼熟，似乎在許多個世紀前他見過這樣的潘乃麗。

倔強、懇求、痛心、愛……一層又一層的復雜情緒將她包裹起來，令勒梅看得心寒。他突然覺得眼睛有些濕潤，為何自己的理想一定要與他的家人有最根本的沖突？難道一家人不就應該快快樂樂地永遠在一起嗎？為什么只是這個小小的要求上帝都要回絕自己？

他想不通。

一時間，戰場竟然詭異地平靜下來，雙方誰都沒有再動手，哪怕已經陷入永久狂怒的大群也保持了應有的克制。勒梅與潘乃麗，這一對跨越了七個世紀之久的夫妻，似乎在今天要徹底分出一個結局。

“你……”已經漸漸找回理智的勒梅看向自己的妻子，神情滿是疲憊，“你不應該阻止我，就差那么一點，我們一家就可以真正地永遠在一起。”

“沒有人可以永遠地在一起，吾愛。”潘乃麗的臉上畫過一個悲傷的微笑，“真正可以讓人們永遠在一起的只有死亡，那是所有人的歸宿。”

“但不是我的。”勒梅的眼中漸漸燃起火焰，“我是最偉大的煉金師，我是這世界上唯一戰勝了死亡的人，我理應擁有自己應得的一切，那是我用我的知識與他們交換的結果，所以我……”

“不好意思！”艾克突然高喊，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您剛才是不是說……‘他們’？您究竟和什么人進行了何種交易？什么是值得用魔法石的秘密去交換的？”

千萬……別是我想到的那個組織。

然而勒梅的回答讓艾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個能參詳這個世界奧秘的強大組織，沒有任何人能夠和他們的偉力相提并論。”勒梅居高臨下地看了艾克遺言，“他們甚至不再局限于‘宇宙’這小小的地盤，而是將自己的影響力擴張到了無數的世界。”

“他們是——”

“光照會。”艾克的面色完全陰沉，“多元宇宙光照會……他們是這么稱呼自己的，對嗎？”

“你！”勒梅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意外”這種情緒，事情第一次脫離了他的掌控。為什么？為什么一個普通的生命能夠得知這種機密信息？難道這不應該是只有組織的成員才能知道的秘密嗎？

“您說交換信息，而不是分享。”艾克的雙手已經緊握，背上也有冷汗滲出，“這說明，您不是它的一員。”

“那又如何……”

“也就是說，”艾克突然抬起頭來，“您也是他們‘名單’上的一員。”

“名單？”勒梅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是什么名單？”

“您想過沒有，明明是多元宇宙級別的光照會，為什么他們在成員稀少的情況下，還能掌握如此巨大的情報量？”艾克的手在背后快速做了幾個手勢，巨蟒領命退到陰影中，“那是因為有很多人和您一樣，用自己的知識與他們在各個世界甚至是各個不同時間線上搜羅來的知識交換，然后構建了今天這個龐大的情報庫。”

“可是，他們有沒有說那些和您一樣，與他們做過交易的人都去了哪里呢？”

“……”勒梅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他不愿承認，卻幾乎是事實的可能，“難道……”

“他們在‘名單’上，”艾克想起了征服者康手里的黃金筆記，心里愈發肯定之前的猜測，“或者說，他們‘曾經’在名單上。因為他們的存在，在就已經被光照會的成員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

“一一抹殺！”

艾克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勒梅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如同……即將對您做的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