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誠于是好奇了，江志明難得主動開口搭訕，干脆聊聊，問江志明：“江師傅，鬧鬼，怎么個鬧法。”

李誠想聽聽，看看人家知道的鬧鬼是不是和自已所經歷的一樣。

深夜的街道，又逢大雨，行人車輛都非常少，江志明開車的時候很少抽煙，但這會竟然也點了一支煙，車門隨之降下一條縫隙，雨珠趁虛而入，飛進車廂。

一個雨珠飛到了后座李誠的臉上，李誠抬頭抹掉了臉上的雨點，在照進車內的路燈光下，李誠看著指尖的水，幸好只是一點普通的雨水，沒有出現任何的影像。

前座一團煙霧升起，沒有從車門降下的縫隙中透出去，反而在車廂內徘徊。

“江師傅，小心……”李誠不禁緊張起來，開車是不提倡抽煙的，這樣很危險。

江志明只抽了幾口，然后把煙扔到了車窗外，一點火星瞬間淹沒在雨水中。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工廠還在生產，職工宿舍還在使用，一個女職工和領導搞關系，曖昧很久，女職工懷孕了，但領導是有老婆孩子的，而且紙包不住，很快這事就傳遍了工廠，領導為保自已和家庭，選擇拋棄女職工。”江志明說著，出租車轉了個彎。

李誠和嘟嘟的身體傾斜了一下，問：“后來呢？”

“后來，那女職工就被開除了，當天就在宿舍里自殺了，聽說死的時候，特意打扮了一下，換了身漂亮的連衣裙。”出租車停下等紅燈，對面的汽車燈光直接照進了車廂，李誠瞇著眼睛想罵人，江志明又說，“女職工死了，可那個領導似乎不受影響，可沒幾天，那個領導也自殺了，而且是死在女職工的宿舍樓里。”

“怎么死的？”李誠連忙問，因為李誠感覺，今晚遇到的兩只鬼魂，就是江志明講述中的兩個主角。

“這就是鬧鬼事件的由來，領導在女職工宿舍的衛生間里上吊，卻死于溺水，溺死在蹲盆里，這事越傳越詭異，有人說，是女職工回來報仇的，弄得女職工宿舍，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廢棄。”江志明說著，車子已經駛入了紫云路。

“那個女職工叫什么名字？”李誠可以肯定了，江志明說的，就是自已晚上所見的。

“呃……時間太久了，我忘記了，只知道姓愛。”江志明回答，出租車停下。

李誠掏錢，然后抱著嘟嘟下車，向通天扎紙店跑去。

李誠突然停下腳步，望著扎紙店的大門，大門虛掩，卷簾門拉開了一小半。

鉆進扎紙店，店鋪里沒有開燈，進入制作間，燈開著，李誠看到地上有帶水的陌生鞋印，今晚有人來過，仰頭喊了句：“楊番。”

樓上傳來腳步聲，然后楊番應聲：“在樓上。”

李誠查看了制作間，然后又到店鋪查看了一下，沒有發現有翻動過的痕跡，也沒有發現丟東西了，說明進來的不是賊。

卷簾門沒有破壞的痕跡，說明來人是被放進來的，難道是半夜的顧客？

關上卷簾門，李誠現在很狼狽，身上淋到了雨，而且在廢棄的宿舍樓里折騰了那么久，身上也臟了，回到樓上，洗澡換衣服先。

李誠帶著嘟嘟一起洗澡，一起出洗手間。

李誠一邊擦頭發，一邊問楊番：“今晚誰來過？”

“呃……”楊番沉吟，她開始胡謅了，“一個顧客！”

楊番還是躲在床上，她昨晚濕透的衣物還沒有干，李誠也沒有給她準備更多的衣物，所以她不方便下床。

“顧客，錢呢？”扎紙店的東西對于李誠來說非常珍貴，特別是紙扎人，賣出去一只就少一只，而且李誠懷疑并不是顧客，顧客沒有必要進制作間。

“啊……”楊番尷尬一愣，但馬上找了個理由，“我餓了，我身上又沒有錢，所以我叫外賣了。”

“都點什么了？”李誠一邊穿外套一邊問，裝作隨口問的樣子。

外賣，消費不會太高，而真正光顧扎紙店的顧客，一般的消費都在百元以上。

“呃……一只雞，一瓶奶，還有……”楊番繼續胡謅，目的就是隱瞞今晚誰來過。

李誠沒再問了，因為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來，但李誠想起了昨晚門外的交通事故，那個被撞的老頭。

很奇怪的事情，楊番說醫院救不了她，要來扎紙店，但好人衛清堅持送她到醫院，然而就在經過扎紙店的時候，衛清的車撞到了一個老頭，楊番也順理成章在扎紙店逗留了，而且并沒有死，活得好好的，睡著李誠的床。

李誠有點強迫癥，很想知道，楊番身上的秘密，可他嘗試過，楊番總在回避，所以李誠不喜歡她。

很難受，李誠只能改變策略，轉變自已的態度，收留楊番，可就目前情況而言，楊番是個白眼狼。

不過，李誠也有楊番需要的東西，坐等楊番開口。

“今晚順利嗎？”楊番把爬到床上嘟嘟裹到了被子里，以示關心地問李誠。

李誠昨晚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晚，今晚也不打算打地鋪，照舊打算趴在桌子上對付一宿。

“差不多！”李誠真不愿意拿真心去換假意，楊番這個女孩滿口謊言。

“哦，陰冊有用嗎？秦云亮幫忙了嗎？”楊番繼而又問，根本不在乎李誠的不耐煩。

李誠皺眉，終于到了敏感人物上了，于是搖頭：“就是很坑人的東西，根本不管用，秦云亮騙人的，我把陰冊扔了。”

“扔了？扔……”楊番突然坐起來，但馬上看到李誠褲子口袋鼓鼓的，于是沒問扔哪了？

李誠瞟了一眼楊番，休息了一天兩夜了，似乎沒有多大的改善，皮膚還是慘白嚇人，仿佛是尸體的膚色，又像是久病未愈者。

“你認識秦云亮很久了吧？”李誠瞥了一眼窗外，雨還在下。

楊番開始警惕，明明陰冊還在，李誠卻騙她扔了，但楊番不清楚李誠到底想干什么？

“嗯，很久了！”楊番回答，但特意模糊時間。

“哦，你看過他制作紙扎人嗎？”李誠現在很苦惱，紙扎人一天天在減少，卻完全沒有新的紙扎人增加，終有一天，李誠再無紙扎人可用。

所以，李誠決定不再向外出售紙扎人了，直到貨架上有新的紙扎人加入，這時紙憶人可堪比性命。

“看過，他的手藝真的出神入化。”楊番給予了秦云亮很高的評價，而這點，李誠也不得不承認。

“會動嗎？”李誠只是聽說，但至今不敢相信，除非紙扎人里囚禁著鬼魂，否則一個沒有生命力的紙糊玩意怎么會動？

“會動。”楊番于是回答。

而實際上，楊番就是沖著秦云亮的這個手藝，才接近秦云亮，否則以楊番的條件，大概不會喜歡一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