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李誠一把抱起嘟嘟，然后把他扔到了一邊。

“差點著道了。”李誠怒目女鬼，沖了上去，把女鬼的右手臂夾到左手腋下，掄起錘子般有力的拳頭向女鬼的小腹砸去。

“噗噗……”

楊番見女鬼被李誠控制，跑過去，把嘟嘟抱開，并按住嘟嘟的眼睛，小孩子不應該看這么暴力畫面。

女鬼被控制，脫身不得，李誠連續揮拳，直到打得女鬼身體變軟，變得空虛，李誠這才停手，女鬼被打得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皮囊，好像它不曾存在過，只是一只充了氣的娃娃。

李誠迅速把鬼魂折疊起來，趁鬼魂沒反應過來，已經折疊成了一小塊，拿在李誠的手里，一道黃符封在上面。

“害我……”李誠話雖然說得輕松，可心里還是在顫栗，險些上當，成了“花”下鬼了。

“還有鬼魂嗎？”李誠此時不安地問楊番。

捉一只鬼魂，來了老婆報仇，現在捉了女鬼，還有沒有孩子來報仇。

“不知道。”楊番搖頭，她突然放棄了一個不好的想法，李誠不簡單，不是一般鬼怪能應付得來的人。

“我們回家吧！”嘟嘟傻笑，其實他在為李誠擔心，如果不是他才一咬，李誠都回不來，而且死了都不知道。

腿上的疼痛感傳入大腦，伸手摸了摸，估計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嘟嘟還很小，還在學步時期，連牙也還沒長齊，所以她吃茶葉蛋都是整個吞。

嘟嘟只長了幾顆門牙，像兔子。

……

黑暗中，終于再見光束晃動，但始終看不清楚來者的模樣。

出租車司機江志明一直躲在車里，扭頭迎接著手電光束，但聽不到李誠的聲音，江志明依然不敢打開車門，甚至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今晚，江志明聽到幾次聲音從廢棄的大樓里傳出來，嚇得他瑟瑟發抖。

“我們回來了！”李誠站在駕駛室外喊道。

但車門緊閉，江志明似乎沒聽到，望著外面的李誠，他懷里依然綁著嘟嘟，身邊依然是那個漂亮的女孩，只是少了一樣東西，紙扎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折疊衣服捧在李誠的手里。

“篤篤”

“開車門！”李誠敲了敲玻璃。

江志明愣了愣神，給車門打開了鎖，汽車啟動，兩束車燈直射前方，光明又在這里黑暗中的廢墟里再現。

李誠坐到了后座，江志明從耳朵里取出兩團紙巾。

“……”李誠愣了愣，或許這也是抵御恐懼的辦法之一。

江志明扭頭看著李誠手里捧著的東西，距離近了，在光線之下，看得更清楚，那不是件衣服，像是一件皮質的衣物。

只是江志明看到了衣物上的黃符，心里不免又顫栗了一下。

不敢問，知道真相未必是件好事，會在心里留魔，很久很久。

“變天了，我們走！”李誠拍了拍江志明的座椅，汽車駛離楊子嶺公寓停車場，駛入荒蕪的山路。

車廂里一直保持靜默，直到出租車停在通天扎紙店門口。

“今晚車費是一千二，捉鬼很掙錢嗎？”跟著李誠回到扎紙店，楊番看著李誠把折疊起來的鬼魂放到了制作間的貨架上。

“捉鬼就為了錢嗎？”李誠反問。

“那為了什么？”楊番不明所以。

“你糾纏秦云亮是為了什么？”李誠把鬼魂擺放好，后有覺得不夠正，又重新擺了一次。

“……”楊番沉默。

李誠扭頭盯著楊番，她依然選擇沉默。

“這個世界上，有比錢更重要的！”李誠看了看貨架上的鬼魂，夠正了，拍了拍手笑道。

“比如生命！”楊番接受了李誠的解釋。

“不，還有正義，真理，以及興趣愛好！”李誠盯著楊番，一雙眼睛猶如兩汪清澈的湖水，沒有一絲的波瀾，甚至連一點兒漣漪都沒有。

連李誠都佩服自已，這是一個成功的謊言。

“你就糊弄鬼吧！”楊番嬉笑。

“別嬉皮笑臉的，我們不熟，別以為我會搭理你了，就意味著我接納了你。”李誠突然又變臉道，然后推著楊番向門外，“天色已晚，晚安！”

“……”楊番愣了好一會兒，這個男人怎么這么不解風情，不懂得憐香惜玉，這么晚了還趕人走。

“至少也得送送，一個女孩家家的，半夜回家不安全。”楊番看著扎紙店的大門關上，站在門口，望著緊閉的大門嘀咕，“難道他也不食人間煙火？”

“答”

一滴水打在楊番的肩上，仰頭，幾滴雨點向臉上飛來。

“下雨了，天公作美。”楊番突然看到了希望，邁向卷簾門，抬手拍門。

“啪啪”

“別敲了，再敲我報警。”李誠從二樓窗戶探出頭來，沖著楊番叫道。

委屈，即便是秦云亮，也不至于這么冷落自已，欺負自已，不知道下雨了嗎？

“哦……下雨了，你等等。”李誠發現下雨了，于是沖楊番說。

楊番突然感動，李誠并不是那種欺負小女人的男人，在特殊的情況下，還是懂得憐香惜玉的。

楊番甚至感覺到了扎紙店里的溫暖。

“喂，接著……”李誠重新探頭出來，手里只多了一把黑色的雨傘，出殯捧骨灰盒打的那種黑傘。

“……”楊番驚愕，原來一切都是幻覺，李誠還是那個李誠，還是那個臭男人，不懂憐香惜玉的臭男人。

一把黑色的雨傘，迎面襲來，楊番愣神，雨傘“啪”落在她腳下。

“你……”楊番抬頭指著李誠，然而，窗戶那里什么都沒有，隨后“啪”窗戶合上，只有一個影子印在窗戶上，晃動。

“嘩啦啦”

雨突然變得很大，雨滴連成了雨簾，雨簾變成了雨幕。

老天爺是不是也哭了。

楊番打著黑色的雨傘，走在紫云路上，小白鞋被濺起的雨水弄臟，然后又被積水清理，最后又重新被打臟。

“噼噼啪啪”雨打在黑色的雨傘上，最終匯聚成串，自傘骨落下。

涼涼的夜風拂面，拂不去姑娘臉上的淚痕，甚至雨水飛到她的臉上，與淚水混雜在一起，分不清雨水和眼淚。

無窮的黑暗中，茫茫的雨幕里，何處是家。

很冷，楊番感覺渾身很冷，就像抽走了靈魂，身體正在漸漸冷卻。

視線被眼淚模糊，她很無助，連靈魂都得不到救贖，或許她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充滿陰謀，那個老爺爺，還有自已。

“呼”

一陣風，裹攜著雨水撲向楊番，她忽然眼前一黑，猶如風雨中飄搖的落葉，終于隨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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