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這句話，應該可以稍微點醒樓一茗的警惕和懷疑。

但是郁香失望了，因為他只是沉思幾秒，贊同：“有道理。”

郁香手指敲在桌面上，頗有幾分無語。已經這么多暗示了，他真的一點都沒有Get到嗎？

但凡簽了正規公司合同的藝人先不說合同簽幾年，一旦簽了，難道是可以說走就走的？

就算被雪藏，也不會讓藝人偷偷參與“酒吧”私活。

所以希希說的被放棄，明顯是疑點諸多有待考量真假。還說不準會和上次她被騙去MK有關系。

“樓老板，這個‘人心不足蛇吞象’還有下一句。”郁香道。

“是什么？”

“世事到頭螳捕蟬。”

郁香自覺已算仁至義盡，說完就轉身離開往后臺去了。

吧臺后的樓一茗思量她最后說的這句話，皺了皺眉。

旁邊也聽個大概的調酒師擦著杯子過來道：“一山不容二虎，趕緊想想最后該留下哪個吧。”

都留下自然是最好了。

“如果只留一個……”樓一茗斂目淡笑不以為意：“難不成我會留拒絕我合同的這個嗎？”

九點一刻。

由于突然雙駐唱沒來得及安排時間的關系，郁香選擇先下班。

相比平常的十點半，或者更晚的時間十一點半，這會兒外面真真熱鬧得緊，吆喝叫賣的。

郁香在路邊買了一棉花糖，沒急著趕路，就站在攤子的旁邊默默撕著糖，草莓味的，粉嫩蓬松。

她在想：希希到底是單純的偷跑回來，還是另有目的？

車燈照來，郁香偏頭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忽然注意到馬路對面斜側方眼熟的一幕。

還是那張破毯子，毯子上蜷縮著一個斷腿老頭：“行行好啊，可憐可憐我這個糟老頭子吧，好心人看看我，兩天沒吃飯了……”

忽然有只手進入眼簾，手里邊還捏著一張紙票子，放進了在他面前擺著的‘聚寶盒’里。

老頭心下一喜，叫了半晚上總算有人給錢了，順著這只手慢慢地抬起眼來，卻不其然和一個化成灰都認得的小姑娘對上視線。

小姑娘面含微笑，嘴角還掛著粉色的棉花糖絲兒：“老頭，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老頭兒面部輕微抽搐，下意識把兜里的手機掏出來看時間。

“哦喲，手機不錯呀！”郁香感嘆道：“八千多塊的，這年頭真是流浪漢都比我有錢哎。”

“嘿嘿，山寨的。”老頭兒仔細把手機收好：“不過這才幾點，你怎么就下班了呢？”

“還能怎么？為了逮你唄。”

老頭兒：“……”

最近整個蝴蝶路就屬這片人流量最大，也是最好乞討的地方，為生存逼不得已冒險來此，原本準備掐著十點鐘這樣避一避的，誰成想小姑娘竟然會提前下班。

“你一根正苗紅的小青年不務正業逮我一老頭子干什么呀，平白的叫人誤會。”話說著，老頭已經盤膝坐了起來，把盒里的十塊錢揣進兜里嘀咕：“太小氣了。”

郁香懶得跟他廢話：“還是之前的問題，只要你老實跟我說，我就不會再為難你。”

老頭兒狐疑：“真的？”

這時恰好有一群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們勾肩搭背的過來。

嘴里還說著什么“歌唱得再好聽你也得有希希那樣的一張臉，不然怎么在蝴蝶路混啊”。

旁邊一濃妝少女，捏著把奶腔郁悶道：“這看臉的時代我趕明兒就去整容得了唄！”

“哎，話不能這么說，你要是有香香的那種實力——”

聽到自己的名字，郁香的目光微微閃躲了一下，本能背身，等那群少年少女走遠她才松了口氣。

或許程想說得對，酒吧這種地方就算再安全都不適合她。

因為她并不想在除了酒吧以外的地方被別人認出來。

她還是很傳統的。

然而等她再轉過身來時，哪里還有老頭的身影。

郁香趕緊起身四下張望，很快就看到前方扎人群里跑得比兔子都還要快的老頭，腳下生風：

“臭老頭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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