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衍終于體會到了小時候父母養活自己的艱辛了。

自從變成了幼女還失去記憶力量的后土住進來后，寧衍不僅在大學時留下的積蓄幾乎快要清零了，平時還要照顧她的吃喝拉撒，甚至還要預防她在半夜醒來大哭，甚至是尿床......

他受夠了，斟酌著把她送給幽都城主，可惜幽都殘土的通道已經關閉了，不然他肯定第一時間把人送去的。

貓和孩子，大抵是他最討厭的兩樣東西了。

11月13日中午，午覺時分，終于把她哄睡著后，寧衍沉著臉從房中走出來，客廳里任小明和紀臻都在坐著等他。

紀臻隨口問了一句：“小憂睡著了？”

小憂是如今后土的小名，畢竟不能再后土后土地叫她了，寧衍只好取幽都的幽字加以諧音來稱呼，正式名為寧憂。

寧衍語氣不爽地答道：“給她唱了《月光光》哄睡著了。”

任小明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笑道：“哈哈，月光光......你可真有童趣心啊！”

寧衍瞪著他道：“小聲些，吵醒她你去哄好了。”

任小明只好悻悻縮頭了。

寧衍走到沙發上坐下，直接進入正題道：“你們都大概知道我把你們叫來的原因了吧。”

任小明搖頭道：“還是挺迷糊的好吧，要不是看在你先前給我送錢的份上，鬼才來這里聽你說話呢，快點說完吧，我還要去擺攤賺錢呢。”

“真是天真。”寧衍毫不留情地譏諷道，“你這樣每天擺攤能賺到多少錢？”說完后，還不待他做出反應，寧衍又看向了紀臻，“再說你吧，你每天這樣早出晚歸去除妖怪領懸賞又能賺多少？”

紀臻冷笑不說話，似是不屑回答他似的，但事實上寧衍確實說中了她的死穴。

任小明問道：“那寧老師有何高見啊？”單看話語像是真心詢問似的，但其實也被寧衍嘲諷得不爽了起來，故意以諷刺語氣反問回去。

寧衍不答反問：“我問你們，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是什么？”

紀臻：“人才？”

任小明：“錢？”

“在我看來是人欲。”寧衍淡淡回答道，“消費者們消費的從來都不是需要的，而是想要的。比如一件漂亮的小裙子吧，對于一個愛美的女生來說，買不買都不影響生活，但她寧愿拼著吃土的代價去買下來，這就是想要，而不是需要。也正是因為想要，如今培訓班也好，學區房也好，主播直播也好，一些情感營銷號也好......這些都是應人欲而生。家長們想要望子成龍投資下一代于是不惜一切代價送他們去補課，貸款買下學區房，一些單身狗因為缺乏情感需要所以喜歡看女主播的直播，諸如此類，都是人欲所需。”

“為什么別人都說女人、小孩和死宅這三類群體的錢最好賺呢？因為這三類群體最是不能控制自己的人欲，去消費那些他們根本不需要但是想要而且多半還沒什么卵用的東西。而對于上進的男女來說，他們所更想要的，絕不是區區外貌娛樂等，而是不斷在現實世界中打怪升級，從而走上人生巔峰，但是理智的人是少數的，平時被人欲所驅動的人是大多數的，如果能透徹并抓住消費者們的人欲，并將人欲轉化為技術切中他們的需求點，就算不能大富大貴，發些小財也不是什么難事。”

“之前我就從你們那里聽說過天師聯盟的存在了，我細細斟酌了一下他們的制度，發現他們的組織類似于游戲中的公會，也就是說，他們作為一個平臺，別人頒布懸賞，你們天師完成任務，平臺看似賺得最少，但勝在數量多啊，所以作為中介的他們才真的是財源滾滾，而你們捉妖天師打生打死追著一個妖怪那么久都得了那么些錢，值得嗎？既然這樣，為什么不自己出來干呢？”

說到這里，他指向了任小明：“你，雖然只是個一錢天師，會畫符，渠道廣。”繼而又指向了紀臻，“你，雖然平時單打獨斗，但能打能萌，你的三錢天師名號也不是假的。”最后用大拇指指向自己，“我不僅聰明機智勇敢能干，還會變化之術，又會八卦占卜。”

任小明：“喂，雖然我只是個一錢天師，但我是最強的一錢天師啊好吧。”

紀臻：“單打獨斗什么意思啊，我還是認識人的好吧，而且能萌是什么鬼？”

寧衍直接忽略了他們的抱怨，繼續說下去：“既然這樣，那我們為什么不能聯合成立一個小團體呢？就像游戲里的傭兵團一樣。”

任小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成立一個小團體去捉妖怪然后去找天師聯盟領賞？”

“不不不。”寧衍認真道，“我們，是要做第二個天師聯盟。”

任小明心感好笑道：“怎么可能？人家天師聯盟那么多人。”

“但是天師聯盟是一個松散自由的平臺組織，而我們走的卻是精英路線小團體。我有預感，以后靈異事件只會越來越多，我們這些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是特別的，當然，我并不是說我們就比別人高貴，畢竟有錢就是一種超能力，說不定比天師還要厲害，我的意思是指——在處理靈異事件的技能上，我們是屬于少數人，這也意味著分攤這塊大肉的人注定是少數，粥多僧少，能抓住消費者需求又壟斷行業的我們無疑是具有巨大優勢的。”

兩人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任小明納悶道：“很多人都懂得這個道理啊，可問題是，天師聯盟能搭建起來，就是因為它背后有靠山有官方勢力的支持，名聲渠道足夠廣大。”

寧衍笑道：“我又沒說要取代天師聯盟啊，我只是打算在天師聯盟吃肉的情況下喝幾口湯罷了，反正我們也是不可能憑幾個人就將一整塊肉給吞下去的，所以我在一開始就說明了是民間商業組織。不過嘛，創業確實是有風險的，我們現在沒人主動找上門來，就只能自己找上別人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去尋找靈異事件？”

“沒錯。”

任小明搖頭道：“就憑我們這些人怎么有這么大的能量，天師聯盟就是情報渠道優越所以才拉攏到了那么多天師為他們服務的。”

寧衍挑了挑眉道：“我剛才也說了啊，我會伏羲八卦啊。”說完這句話，他就拿出了一張地圖來，是打印下來白底黑線地圖，上面圈了四個紅圈。

“這是......逾州市的地圖？”

“沒錯，我就近占卜了一下，找到了四個可能存在靈異事件的地方，這就是我們的情報來源了。”

兩人這下子終于稍稍明白他為什么能這么有信心能創建出第二個天師聯盟了......畢竟是個萬事通啊！想不到算卦占卜還有這般的好處，當然，能有像寧衍這樣正統幾乎無代價的八卦能力是少之又少的，他就見過妖師鄧一念擁有差不多的能力。

寧衍繼續說道：“天師聯盟只能探索得知嚴重的靈異事件，卻不能找到隱蔽的靈異事件，而且大多數普通人都沒有可以找到天師聯盟懸賞的渠道，這就是我們可以喝湯的空白地方了。小明啊，接下來就麻煩你去查探下這四個地方的一些怪異傳聞了。”

任小明瞪眼道：“為什么是我？”

寧衍毫不留情打擊他：“誰叫你是我們之中最弱的？我允許你找我們其中一個單挑又怎么樣？”

任小明：“......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