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給小孩的媽媽開了幾個檢查，就叫下一個號。
走之前反復叮囑這個媽媽不要著急，如果確診最壞的打算不過是摘掉兩個眼球，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個母親忍住了哭，“謝謝你，趙醫生。”
“不謝不謝，能問一下今天是我們的哪個女生對你講的么？”，一個醫學生，第一眼就看出來瞳孔發黃，能想到視網膜母細胞瘤，可見這個女生目光敏銳，思考邏輯清晰，還有臨床診斷技能扎實。
兒科最難的就是確診。
最重要的也是確診。因為孩子表達不清楚，給確診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自己醫院有這么一個醫學生，趙主任先想到的就是之前輪轉的那幾個實習生，但是又都不像，木訥地背書背傻了。
趙主任想把這個醫學生“騙”到兒科來，起碼實習的時候要格外照顧，最好能到兒科來讀研，最后留在自己的科室。
這也是作為教學醫院的優勢，進行輪轉的時候找到一些好苗子，把他們培養出來，留下來，繼承上一代的衣缽。
“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一只手還打著石膏。“，家長猶豫著回憶道。
趙主任把這個記下了，打著石膏來實習，這樣就好確定了。
小孩經過眼底檢查，確診就是視網膜母細胞瘤，接下來就是住院準備摘眼球了。
對于癌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靶向藥治療，不能進行靶向治療的時候，對于惡性腫瘤大多就是切下來，防止進一步擴散。
小孩子屬于早期。雖說今后再也看不見了但是起碼生命還在。
母親哭了一會兒很堅強地對趙主任說，“我們動手術。”
大兒子聽話地自己去掛號，測視力，配眼鏡。
急診室。
華強看到甄強正常來上班，便什么也沒問，王浩不能工作，只能讓甄強跟著自己，清創縫合都是甄強來做，華強在一旁盯著。還有一個急性闌尾炎華強也交給甄強來。
開了右下腹，沒找到，摸了一圈。哪里有跟蚯蚓一樣的東西？
甄強的額頭有點冒汗。
華強并不講話，闌尾手術是一個外科醫生的第一步，自己能不能獨立走下來對后面的成長有非常大的影響。
開腹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摸不到。
順著三條韌帶也沒有看到，甄強舒了一口氣，“老師，是不是在右上腹啊？我要不要開右上腹？”
華強對甄強點點頭，沒講話地在一旁嚴厲地盯著。
甄強打開右上腹部，終于找到了闌尾。
荷包縫合，找到根部結扎闌尾，切斷之后關上系膜，關腹，動作一氣呵成，做完后華強問了一句“以前是不是做過？”
一般學生可沒有這么熟練。
“高中的時候我二姑家里賣寵物狗，我暑假沒事跟著我二姑夫一起做過狗的結扎。”甄強脫下手術服嘿嘿地撓一撓頭。
“畜類旁通，舉一反三，這個挺好，是個做外科的料。”，華強評論了兩句。
“謝謝老師夸獎，我會好好努力。”
“可不止要努力，還要學會抗壓。”，華強拍拍甄強的肩膀，“在急診可比其他科室累吧。”
“很累，在其他科室可沒有四十八小時上班的狠人。”
“那你去心胸外，一個手術能做七個小時。”，華強搖搖頭，“我們急診算是比較輕松的了，你看看這個工作強度你是不是正好適應，有時候還感覺略感吃力？”
“嗯嗯！”，甄強點點頭。
“那就對了啊，你很適合在急診做工作，鍛煉一段時間你就能獨當一面了。”，華強帶著甄強接車，擔架當然還是留著給甄強抬的。
“老師，你是不是還要說歡迎我來讀你的研究生？”，甄強一邊小喘氣一邊問。
“哎，你怎么知道？真得，我覺得你這一身力氣，留在急診，以后做上科室帶頭人也不一定。”
“我聽說專碩是沒有機會做科室帶頭人的，科研時間和數量都不夠。”
“你讀什么專碩啊。直接讀我的博士，直博。”，華強一邊簡單地給病人做檢查。一個踢球被砸到襠部流血不止的孩子。
甄強三兩下把他的褲子脫了下來。
打麻藥，局部麻醉。
“老師，這個我還沒想好。”，甄強搖搖頭，直博也有些誘惑力不過并不是那么大，甄強考慮的是要不要讀一個學碩，打一下科研的基礎，再讀個科博，最后規培。
華強的直博是專博，說白了還是醫院的免費勞力，留給學習和科研的時間還是不足。
“你看看，除了我誰會開出這么好的條件？”，華強給孩子用生理鹽水沖洗著。
“周主任也說讓我去讀他的直博。”，甄強遞著器械，在一旁看著華強縫合。
老周年年有那么多優質畢業生擠破頭要報他的研究生，這一個人也和我搶，真是的，心里這么想，嘴上卻說“你不會喜歡骨科吧？骨科確實是用鋼板最多的一個科室，一個進口的八千，能很好地幫助你們家的生意。”
這個小男孩的蛋蛋撕裂開來，咕嘟咕嘟冒著血水，華強心里想著，誰踢得這一球的，又狠又準，大球碰小球，只能把小球給摘掉了。
一個球這個年紀雄性激素可能分泌不夠，預后是要注射激素的。
“我還沒想好，老師，我考研還早呢。”
孩子還要住院，因為人的蛋蛋和身體的免疫細胞是分離開來的，這次蛋蛋壞了，還需要住院觀察會不會產生自身免疫。
“早什么早？你不會想要回去繼承你家的公司吧？”，小心的摘下一個小球。
“我不想繼承我爸的產業，我想要做一名醫生。”，甄強最后縫合，推出手術室。
“還做醫生就行，昨天的事情過去了，你不要心里負擔，這些都是個別情況，對吧，陳警官剛才還跟我聊，是一個醫鬧在背后唆使的。這世上好人還是多的。”
“嗯！我不會讓他們影響到我。”，甄強腦子里想到的卻是謝雨。
“好了，先去吃飯吧。”，華強和甄強洗過手。
一起去了食堂，碰見老趙正在窗口買包子，匆匆忙忙。
“老趙，今天又是這么急么？”，華強叫住老趙。
“哪天都一樣，等到暑假更急。”，老趙本來想走了，頓了頓，又停下來，看著吃著面的甄強，“同學，你們一起實習的人中有沒有一個最近手骨折的？”
“哎？老師，您說得是魏靜吧？”
“魏靜？”，老趙一邊拿著筆記到一張紙片上邊，一邊匆匆忙忙跑向兒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