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紫燕一咳，就停不下來，極力保持端莊，最終還是失了風度，咳彎了腰。

林雪非原本以為紫燕還是在裝病，可看她痛苦的樣子，忙放開手，林雪非輕輕拍著紫燕的背，希望幫她舒緩痛苦。

林紫燕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捂著胸口。

林雪非訝然，林紫燕嘴角帶著血跡，只不過咳嗽了一下，怎會這般脆弱。

“你……”

“你以為我在裝病？”

林紫燕用手帕擦掉血跡，唇色蒼白的靠著背后的闌干，有氣無力接過林雪非的話。

難道不是嗎？

難道不是以生病的由頭一直在做林家人不知道的事嗎？

有那么一瞬間，林雪非似乎明白為何林紫燕會與娘那般陌生。

“娘知道嗎？”

“她知道什么。”

林紫燕嘴角帶著諷刺。

林雪非也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娘這些年的事她也聽說了些，終日待在小佛堂萬事不管，所以大哥他們對娘才會那樣冷漠，只是不如紫燕態度這般強硬。

手不自覺握拳，在林府她一面心疼娘，一面也心疼大哥他們。

所以在娘尷尬之時，心傷之余，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盡量安慰娘，只是娘到底是為了什么不管大哥他們，會是因為爹傷了娘的心嗎？

“紫燕……”

林雪非除了喊林紫燕的名字，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每當夜深人靜之時，紫燕疼了，痛了，卻沒有娘在身邊。

而娘如今卻為了她出了小佛堂，她是自小被扔進白玉山，交給師傅，可是大哥他們呢？

守著娘，娘卻不愿意見他們，何其殘忍。

“我不怪你，你依舊是我的姐妹。”

林紫燕雖然此時有些狼狽，卻依舊美的驚心，此番模樣，更有幾分楚楚可憐之姿，令人憐愛，卻依舊保持著風雅，尤其是林紫燕這樣一個一舉一動都能令人心動的女子，只是讓人想要更好的保護她罷了。

話中的意思，林雪非明白，她依舊是紫燕的姐妹，可娘，紫燕卻不認。

“雪非，凡事未必都是眼見為真，是非曲直，誰也說不明白，守好本心便好。”林紫燕聲音依舊那般好聽，說出的話，卻是有些滄桑。

“好了，你想問的，我也說了，但愿不是你還想攔著我。”林紫燕開著玩笑，走出亭子。

林雪非也不能去攔，林紫燕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林雪非也攔不了。

“非。”

雪兒伸手在林雪非面前晃了晃，她是覺得林紫燕有些孤寂，只是不明白問什么這么溫柔的人，怎會出現那樣的時候。

但雪兒也不會去深究，只要非沒有事就好。

“回飛雪苑吧。”林雪非笑不出來，只是伸手揉了揉雪兒的頭。

相府的路，她也走了許多次，也識了些路，很快就到了飛雪苑。

苑中的下人在庭院中擺起了桌子，下人們也是過了一個歡快的年，正玩鬧著，見林雪非進來，也沒了聲，不安的看著林雪非和雪兒。

林雪非看了一眼，這年過的也挺豐富的，只是這酒和菜也太差了，她見過品兒他們的膳食，不差呀，怎么她飛雪苑的膳食這般差了，尤其是過年這一天。

林雪非不出聲，下人們見林雪非臉色越發地冷，更是惶恐不安，往年府中主子們都是在哪里過得大年三十，便在哪里歇著，也未曾想到林雪非會這時回來，都緊張的不敢說話。

眾人都受不了林雪非一言不發，若是出了聲，該罰便罰，可不說話，讓他們更是難熬。

“小姐，饒命。”

苑中接連出現討饒聲。

林雪非更懵，這都是干什么，她可是什么話都沒說，她長的有那么可怕嗎？

“飛雪苑可是虧待了你們？”

此話一出，一眾下人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完了，小姐這是要將他們都打發出去，不做事也就罷了，竟然在小姐的苑中過大年三十，弄亂了小姐的庭院。

“小姐，放了我們。”

“下次不敢了。”

苑中傳來下人們求饒的聲音。

林雪非被他們吵的一陣煩亂。

“閉嘴。”

苑中下人都趕緊閉上了嘴，生無可戀的望著林雪非。

“說，飛雪苑可是虧待了你們？”林雪非厲聲道，一個個也不得安靜。

苑中下人一個個都不敢說話，生怕說錯了更是惹得林雪非不高興。

林雪非無奈，罷了，罷了，同他們說話，當真累的慌。

“都起來吧。”

林雪非越過他們，直接回屋。

田甜和小離從凝紅閣趕回來，看到苑中這么一般景象。

一個個臉色發白。

見著田甜來了。

皆圍上來。

“田甜姐姐。”

“田甜姑娘。”

“田甜。”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田甜耐著性子也是聽全，只是覺得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雪非也不是那般小氣之人，怎么會想讓他們離開。

雪非可是連苑中的事都不想管的，怎么會突然會因為這個小事，就要趕他們走，再說了哪個苑子不是這般。

二夫人曾經想出主子在哪兒過年便歇在哪里的規矩，不也是為了讓他們下人能夠在自在的過年嗎？

雪非也不至于碰上，就氣吧。

田甜進去屋子，知雪非在換衣，也不進里屋，就在外間等著雪非。

“小姐，好了嗎。？”

想著時間也差不多了，田甜問道。

“好了。”

田甜走進里間，林雪非正坐在鏡前，對著鏡子。

“你怎么回來了？”

林雪非詫異，她不過是回來換了身衣裳，怎么也跟著趕來了。

“我若不來，只怕苑中的人都以為小姐要將他們趕走了。”田甜忍著笑意道。

雪非不愛解釋，又常冷著一張臉，除了對熟悉之人偶爾會露出一點笑意之外，都是冷臉對人，不說苑中下人了，就連府中的下人都是怕的不得了。

“我并未說過。”

林雪非正梳妝。

田甜過去接過林雪非的梳子。

“小姐是未說過，其實小姐想給他們添些菜，便說，您冷著臉，問出那番話，肯定是會讓他們誤會。”

田甜細聲道。

雪非面冷心善，但是下人不解，也只是畏懼于那個冷面的雪非罷了，自然不會想到其他。

“這次也是田甜想得不夠周到，讓咱們苑中的人也是過了一個寒酸的年。”

田甜笑道，這次也是苑中事情太多，是她并未考慮周全。

田甜如此說，倒是讓林雪非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是她偷懶了，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田甜，說來，她比田甜都要大上一兩歲，卻還要事事靠田甜。

“好了，小姐。”田甜手巧，很快就將林雪非的青絲綰著。

“去告訴他們添些菜，大年三十也不能太過凄苦。”林雪非也想著或許是自己的語氣有些問題。

“是。”

田甜歡喜應下，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