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怎么沒來，”楚若璃看著剩下的兩個包子，再看看孩子們，少了平日最積極的那個，“他還未回來嗎？”

“楚姐姐，大康哥哥他快死了，”吃得開開心心的一個孩子突然開始掉眼淚，“他在里面躺著。”

所有孩子都停下了吃，噼噼啪啪的掉眼淚。

楚若璃先是一驚，很快靜了下來，摸摸離得近的幾個孩子，“有楚姐姐在呢，大康不會有事的。你們都別哭了，慢慢吃，別噎著。楚姐姐去里面看看大康。”

慕容澈見慣了大風大浪，卻從未見過這般的情況，有些不知所措。

楚若璃箭步往里走，慕容澈跟了上去。

“你自己無礙嗎？”楚若璃回了一趟紅樓，身體似乎大有好轉，慕容澈竟有些跟不上。

“我方才服了一顆大補丸，藥效能維持一段時間，”楚若璃大步向前，不管身后的慕容澈，“大康，大康，你在哪里？”

雖是個破敗了的廟，卻也是頗具規模。幾出幾進的院落，都是七倒八歪的大梁和木架，也不知大康窩在哪個角落里。

“大康，大康……”楚若璃久尋不見。

“楚姐姐……我……我在這兒……”

聲音輕如蚊聲，可楚若璃卻聽到了。在幾塊木板錯落開而成的一個角落里，找見了渾身是血的大康。

“怎么傷得這么重，”楚若璃用盡了力氣，還是在慕容澈的幫助下，才勉強把大康從角落里扶了出來，“怎么不去紅樓找你九姐姐？”

“痛……楚姐姐……我痛……”大康躺在楚若璃懷里，十二歲的少年不住的流淚。

“來，把這顆藥吃了，”楚若璃為自己備下的大補丸，此時派上了用處，“楚姐姐馬上帶你去紅樓。”

楚若璃早已把了大康的脈，好在都是外傷，內臟沒有受損，養上一段時間就能好了。好在今日自己來了，若是再晚兩天，傷口感染，就為時晚矣。

“這些孩子……”慕容澈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

“他們都是孤兒，有些是隨爹娘逃難來到京城，有些是被爹娘拋棄。都聚在了這個破廟里，結伴而活，”楚若璃安置好大康，站起身，“我本也不知此處。幾個月前，我與九娘上街散心，被大康摸了錢袋，一路跟隨至此，才知還有這么多的孩子無所歸依。”

“可曾想過收留他們？”慕容澈又隨楚若璃往外走。

“想過，可紅樓不適合收留他們，魚龍混雜之地，不是他們現在應該去的地方，”楚若璃停下了腳步，“我和九娘也曾商量送他們入學堂，日后若是考得功名，也可脫離苦海，可先生覺得他們頑劣，不肯收。最后他們還是只能留在這個破廟，我與九娘有時間就買些吃的來看望他們。抽不出身，就讓紫鵑來。”

“或許，我可以幫他們，”慕容澈直視楚若璃的雙眼，原來，楚若璃也有辦不到的事情，“不過，怕是要委屈他們了。”

“你有什么辦法？”楚若璃的眸子閃著光，異常好看。

“我可將他們都收入王府，也可請先生到王府，只不過……”慕容澈頓了一下，“王府不養閑人。須讓他們做些輕便的活計，算是抵債。”

“此法可行，”慕容澈的想法同楚若璃一開始的相合，如今他們尚流離在外，時常接濟并無大礙，可若收留了他們，也該讓他們知道有付出才有得，“多謝殿下。”

這次楚若璃第一次說“謝”。這個高傲不可近的花魁，原也是心地柔軟之人。慕容澈對楚若璃的看法又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