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您有什么事情要忙，女兒幫您吧。”

練輕舞打心眼里不想和云楚相處，她倒是不害怕對方傷害她，只是怕自己若是被惹怒了，先打了他，招來禍事。

“舞兒，爹爹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今日，世子爺在此，你就替爹爹好好招待。”

望著練輕舞有些迷茫，有些祈求的目光，練三伏心中一痛，忽然有種自己為榮賣女的錯覺。

“既然如此，女兒聽爹爹的話便是。”練輕舞垂了頭，心里很是不自在。

“輕舞。”目送練三伏走遠，云楚忍不住喚道。

“世子殿下，小女子不通待客之道，若是怠慢，還請殿下恕罪。”

練輕舞微微一福身，臉上帶笑，直視云楚。

云楚望著練輕舞的笑模樣，心里軟成了一灘水，聰明如他，怎會不知練輕舞心中所想？

他掛在心尖的姑娘，不過是想刻意刁難，好讓自己知難而退，從此以后徹底遠離。

可他云楚是這樣的人嗎？

“無論你做什么，我都不會怪罪于你，”云楚眼角眉梢，笑意濃濃，“平生，你不必跟著來，我與小姐有事相商。”

練輕舞早年就養成習慣，鞭子從不離身，云楚這話一出口，她就忍不住把手搭到腰間鞭子上。

平生在一旁看得清楚，他本就很不待見練輕舞，這時候更是著急了：“爺，咱們回吧，畢竟人家姑娘也沒到出閣之時，孤男寡女的，不好。”

平生此人讀盡圣賢書，這話倒也不錯，云楚拿眼看他，只看得他頭越來越低。

平生心中暗惱，他這話說的也算是委婉，怎么世子爺偏生看出他心中的不忿了呢？

“平生，是本世子平日里太過嬌縱于你，你明是小廝，日后便做回你的本職。”

“世子爺，平生錯了，平生知道錯了，還請世子爺高抬貴手，網開一面，饒過我吧。”

聽著云楚說這話時冷冷清清，沒有平日里話語的溫度，就知道他動了真格，平生一下子慌了。

練輕舞的手沒有從鞭子上移開過，她在一旁，冷眼瞧著云楚訓小廝，不出一言。

“饒過你？”云楚目光移到練輕舞臉上，練輕舞連忙撇過頭去。

她心里不知怎么的，總覺得云楚接下來要干的事十分驚世駭俗。

“求爺饒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平生知道錯了！”

云楚微微張口，練輕舞感覺不對，連忙插話：“云公子，莫不是今日你來，就是為了在我們面前上演主仆吵架的戲碼？”

“小姐誤會了，”云楚心中不知有多歡喜，練輕舞喚他公子，他便也換了稱呼來相稱，“在下管教不嚴，自然是要訓斥的。”

在下？練輕舞聽著這二字，只覺熟悉無比，似乎以前也有一個人，這般與她說話。

克制住想詢問是否曾經見過的欲望，練輕舞不置可否：“若是公子急著訓斥小廝，不如我們就此別過，您現在就打道回府。”

云楚的表情頓時松快起來，練輕舞這不就是說，不想自己在她面前訓斥人，想與他說話嗎？

“多謝小姐提醒，在下知錯了，自然不會在小姐面前再提不該提的事。”

練輕舞瞪大了雙眼，她頭一回與世子相交，本以為世子們地位尊貴，為人高傲，沒想到他竟如此謙和。

謙和之外，似乎還在刻意討好自己。

這實在太過奇怪，可她不想探究真相，若是一不留神探究太多，對自己沒有好處。

“世子爺過謙了，快請屋里坐。”練輕舞在前頭領路，一路上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早就認識這人？還和這人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可任她搜索枯腸，腦海中也無一星半點，有關于自己和當朝世子之間，有什么關系的片段。

“釀雪，奉茶。”練輕舞落座，輕聲吩咐。

釀雪一直在練輕舞身邊，自然把云楚的所作所為看在眼里，不知為何，她越看，越覺得這位世子爺和無顏公子相似。

既是要奉茶，何不借著如此機會，試他一試？

釀雪端了茶來，第一杯先遞給云楚。

誰不知道云楚不學無術，是京城第一紈绔子弟，不能文，不能武？

她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只是在遞茶時傳音入密：“無顏公子，好久不見。”

云楚沒曾料到這時便被人試探，可他并沒有搭話，只是接過茶杯時道了聲謝。

釀雪沒轍，只好給每人身邊放了杯茶水，自己退在一邊。

“父親說過，這茶是上等的，御賜下來的茶葉，小女子粗鄙而不懂茶，斗膽請世子一品。”

練輕舞說著，輕抿一口茶水，只覺茶香馥郁，心中卻是忐忑，生怕自己先挑起話題，這人便順坡下驢，和她說個沒完沒了。

“小姐無需太過生疏，喚在下一聲公子，如何？”

云楚喝一口，便知果真是御賜下來的茶葉，心中暗暗吃驚。

但凡御賜之物，除卻文房四寶，御酒御膳，都會被臣下珍藏，尤其是茶葉。

舊茶固然不比新茶，可若是這舊茶冠上御賜的名頭，就不一樣了。

拿來待客，價值千金。

“公子如此說，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

練輕舞本就對他無甚恭敬之意，他說了自然就坡下驢。

云楚心中甚是歡喜，雖說二人之間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可能和心上的女子，說一說話，他已經十分滿足。

“這茶是御賜之物，自然是好的，我不過是一紈绔，也不懂茶中道理，只覺好喝罷了。”

云楚這話甚得練輕舞之心，她喝茶從來沒有品過，相較于茶來說，她更喜歡解渴的白開水。

“公子所言甚是，這畢竟是御賜之物，不是我們隨意說笑的由頭。”

練輕舞說完，也就不再說起其他話頭，倒是把云楚弄的著急起來了。

他昨日只想著，今日要穿什么衣服來，完全沒有想到見到自己心愛的姑娘以后要與她說什么。

這不憋了半天，只說出這么一句話來：“小姐你，該是沒有心上人吧？”

平生見自己家主子如此無用，和女子說個話也磕磕絆絆不知所云，只覺得臉上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