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笑能感覺到夏翠整個人身體都在打哆嗦，她被一閃而逝的殺氣嚇到了。

花曉月武藝高強且富有侵略感，骨子里有種無法無天的氣韻，如狼似虎，眸里更是只容得下少數人，在這里，墨雨是她的至交，云夕是她的情敵，常笑是他的情郎。

夏翠呢，什么都不是，還膽敢這樣和她說話。

要不是有常笑攔著，只怕花曉月早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繳了夏翠的腦袋。

她氣呼呼坐到墨雨身旁，忍不住還湊到墨雨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引得墨雨拿手敲她。

見這一幕，夏雨渲坐到夏翠邊上安慰著，看向花曉月的眼神儼然帶有敵意。

見大家都安分下來，常笑理清了一遍思路，說道：“王一夫沖陣后，我們接應他出來，然后往東，直往仙山。”

“嗯……吶！”

花曉月甜甜地回應了一聲，也因此被墨雨掐了一下大腿。

“音茹，黃菁，我沒你們厲害，接應王一夫的事要靠你們。”

一邊說著，常笑一邊拿出一根燒成炭的木棍，在地上隨手畫出一張潦草的地圖。

“這里是虎城，我們現在是在虎城西邊。往這，大概離虎城北邊十里地，有座丘陵。

“我以前打獵的經常出入這一帶，越過丘陵，有個小村莊。我和夏翠、夏雨渲去那邊買下兩條船，你們隨后過來集合。

“順流直下，大概出去四十里水路，下船，往東南方向直行。

“那一帶是平原。”

行動計劃就這樣落定。

為避免發生意外，常笑先行帶著眾女往丘陵方向趕，指明集合地點以后，花曉月和墨雨才轉身離開。

等她們離開后，夏雨渲橫眉冷對，劈頭蓋臉唾罵常笑道：“燕寧瀾，我姐姐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個負心漢！那個黃菁也就罷了，燕音茹是怎么一回事？”

“雨渲，”夏翠攔住了她的逼問，說道，“音茹姐姐以前不是這樣的，想必是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瘋，你就不要難為相公了。”

“失心瘋？失心到……嗚……放開我，我要說！”

夏雨渲奮力掙脫夏翠的手，狠狠扇了常笑一巴掌。

“雨渲！”

夏翠緊緊抱住情緒激動的妹妹，不讓她上前。

隔了好一會，她發現妹妹的動靜小了。

她抬頭去看，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只見夏雨渲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冷漠，甚至還有一絲殺意。

“啊。”

夏翠嚇得撒手，常笑適時候摟住了她。

看著冷靜下來的夏雨渲，常笑揣測道：“雨渲，你醒了？”

“還是叫我云夕吧，夏雨渲已經死了。”

聽見這句話，夏翠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道：“雨渲……你，不，你不是雨渲。”

她猛然回頭看向常笑，尖叫問道：“那你呢，你又是誰？”

常笑正要開口解釋，云夕的手掌已經敲在夏翠頸后，把人敲暈、扶住，放下來。

她盤坐到地上，問道：“常笑，你還打算帶著她，不覺得累贅嗎？”

常笑悵然說道：“總不能不管。”

“是啊，好幾日的夫妻呢。”云夕怪腔怪調說道，“墨雨也就罷了，花曉月也就罷了，現在我連做個夢都要看你找女人。”

“云夕，我……”

“別說了，看你糾結來糾結去的，我心疼。”云夕問，“等北長嘯醒來隊伍就到齊了，你是怎么想，一定要帶著夏翠嗎？帶她去仙山，她一點武功都不會，真的好嗎？”

常笑揉著發痛的腦袋，最后決定道：“等她醒過來吧，我把事實真相、把前因后果告訴她，到時候問她怎么選擇。”

“你啊你，真不知道怎么說你好。”云夕搖了搖頭，笑道，“無論你做什么樣的選擇，我都依你。”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夏翠驚醒過來，坐起，這些天緊張兮兮的生活讓她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即便被云夕敲暈了她還在做噩夢。

“你醒了。”

熟悉但又陌生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夏翠尋聲音看過去，心中突兀一跳。

是燕寧瀾，是她的丈夫，也不是她的丈夫。

她縮腿抱住，嚇成一團球。

“夏翠，我要和你坦白一些事情，然后想聽聽你的決定。”

接下來，常笑把一切事情的起因、經過告訴了她，包括鸞琊榜，包括仙試，也包括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這里是根源夢境。

夏翠耐心聽著，越聽越詫異，最后忍不住打斷問道：“你是說我生活在夢里，那這個夢醒來以后呢？”

聽見夏翠的疑問，常笑心里不禁閃過了兩個字……

夢熔。

看見常笑陰沉的臉，夏翠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凄然問道：“夢醒來就什么都沒有了，是吧？”

常笑僵硬地點了點頭。

“那相公呢，你會把我當作一個夢，會忘記我嗎？”

常笑脫口而出道：“我忘不了你。”

不是會不會忘記你，而是我忘不了你。

聽他這樣一說，夏翠臉上綻放出光彩。她摘下了頭巾，任由散發披肩，簡單整理一下妝容，說道：“相公，你給我起一個名字吧。燕寧瀾、燕音茹、黃菁、夏雨渲、王一夫，五個名字都是假的，那么夏翠這個名字也應當是假的。”

常笑稍稍思索了一下，回道：“雨竹，下雨的雨，青竹的竹。”

他把“翠”拆成“羽卒”，取了個諧音。

夏翠，不，如今的雨竹喃喃自語，把新名字反反復復念進心里去。

虎城外。

鹿元公著金甲，持長槍傲然挺立在軍陣最前列。

烈日下，他渾身散發璀璨金光，耀眼奪目。

他看著城墻防事，贊許地點了點頭，朝身邊的軍師說道：“這座城的統領還行，怪不得能折我幾個子弟兵。”

話音剛落，軍陣后方驀然出現一聲暴呵。

有！人！沖！陣！

鹿元公回過頭瞥了一眼，只見一個紅臉濃須的壯漢拿著比人還高的鈍刀，朝軍陣后方扎了進去。

但他也只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左衛。”

“在。”

“三十人，隨我出征。”

“諾！”

鹿元公下馬，踏步向前，身后三十親衛隨他一并出列，朝虎城奔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