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你打那個尼爾的時候了。”

蘇沐陽一邊淡漠地說著，一邊打開門進入了公寓內，她實際上是不想再提這件事情的，但是她卻看見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沈天太淡定了。

淡定的就像是……他完全不在乎尼爾的死活，蘇沐陽的本能在瘋狂地警告自己，一定要在下次行動前先和這個男人攤牌，否則后果將不堪設想。

——不過很快蘇沐陽就會發現，攤牌也沒用，沈天對自己的剖析很徹底：知錯認錯，下次還敢。

不過此時此刻，蘇沐陽作為與團體互動做少的成員，三觀還是保持著最原始的模樣，所以她開口了，決定不再保留，也不再矜持：“你給了尼爾一巴掌，我借助小型擴音器聽到了你們的對話，你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放棄的尼爾，對吧？”

“你……你那個時候就到了？”沈天有些訝異，不過蘇沐陽提到了尼爾的死，這讓他情緒不免也有些低落。

只見他進門后反手關上了門，嘆息了一聲，低垂著頭。

此刻的沈天本以為自己會聯想起尼爾的死，但腦子里卻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身影：“我從沒想過放棄任何人……”

“要我直說么？”

“……嗯？”

“這就是你個人的自我感動。”蘇沐陽瞥了一眼還想要解釋什么的沈天，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沈天這副樣子，更讓她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你一直對艾爾的死耿耿于懷，導致當你得到尼爾的呼救就失去了理智，做出了錯誤的行動。結果當你不得不面對尼爾本就是犯法者的事實時，你開始后悔了，雖然你帶著他跑，給他想退路，但這也不過就是你想要借由尼爾來安慰自己沒救下艾爾的愧疚，沈天，你根本不在乎那個尼爾。”

“……我在乎。”

“是，你的確在乎，但你感性用事的時候做了錯事，冷靜下來后用理智行動，卻又像個殺手一樣任由著尼爾生的希望熄滅，你沒有作為。”

蘇沐陽一把扯住了沈天的衣領，目露兇光。“不作為就是最大的犯罪，我問問你，沈天，你這種更正了錯誤卻導致了最壞結果的行為，到底是對是錯？”

“我只是想嘗試著救人。”

“對，但你天生就是殺人的料。”蘇沐陽一針見血，這次她不留余地。“你的個人能力突出，尤其是在擊殺方面，你的殲敵量高的令人發指——現代的槍械射擊的確減輕了人獵殺時的心理壓力，但你不是吧？你的冷兵器格斗技巧成績雖低，那也是因為你不會除卻殺人之外的格斗，導致測試時你必須放水。換而言之，你享受死亡，我說的沒錯吧？”

“你查我檔案？”

“我是情報官，我當然會查。”

“陳默知道么？”

“他當然不知道，那個死宅的單純讓他的工作能力事半功倍，但這也同樣是他致命的缺點。”

“我們是隊友啊，蘇沐陽。”

“你想讓我跟一個滿手鮮血卻立著忠誠牌坊的隊長、一個單純到令人發指的高智商駭客、一個滿腹詭計的頂尖間諜和一個……軍醫坦誠相待？你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我必須替你們了解。”

“萬物皆有不同，你不能把他們看的太絕對，信任是成功的必要條件，你不懂嗎？！”

“但我確實對的，即便是你也不能否認這點。”

“你這樣很傷人的！”

“而你根本沒有同情心！”蘇沐陽氣極反笑，突然滑稽地看著沈天，陰陽怪氣地又補充了一句：“哦，對不起，是我傷害到你脆弱的自我滿足之心了嗎？”

“……”

“你的所作所為都只不過是在自我感動，你以為不去面對這件事，你就可以一輩子自我滿足下去么？”

蘇沐陽說這話的時候，簡直是恨得咬牙切齒，任務才開始不過三天，沈天的冷血就讓他接連害死了兩個人——雖然說他們某種意義上來說都是死有余辜，但這并非重點。

“你簡直是一坨狗屎，沈天，你聽好了，我不會因為你被頻繁洗腦或是什么悲慘身世而憐憫你，我要的是一個正常的、可以信任的隊長來進行任務，把這個該死的任務進行下去！”蘇沐陽將手指戳上了沈天的胸口，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頓。

“你想怎么自我滿足隨意，可我他媽還想完成任務，我有我的目標，你要是礙事的過頭了，老娘宰了你，這任務我一個人也能搞的定。”

蘇沐陽話音落地，直接扭頭去沐浴更衣，還在原地愣神的沈天回過神來的時候，這位巾幗已經穿這件黑風衣走路帶風，甩門而去了。

頭都不帶回的。

“她好嚇人，我們能把她開除隊籍么？”

沉默了五秒后，沈天的耳朵里才傳來了陳默的聲音。“她還說我單純，我就是愛吃甜食而已，我怎么就惹她了……嚶。”

“沒事沒事，你可好了，乖。”沈天立刻一邊安撫著，一邊起身灰溜溜地跟了上去，蘇沐陽之前的怒吼對他來講就像是吹耳旁風一樣。“咱們不能把蘇沐陽開除，蘇沐陽人家挺好的，咱們自己也的確有問題，噓，忍忍，忍忍。”

“嚶。”

“乖乖乖。”

如果蘇沐陽的言辭是風暴，這個風暴對沈天的傷害大概就是颶風過境，安然無恙的損傷程度。

沈天反而很擔心蘇沐陽有沒有被氣壞了，他自己倒是并不介意蘇沐陽查閱自己的資料或是批判自己有多冷血，自己的人格有問題這點的確也是事實。

沈天生氣的原因也只有一點：蘇沐陽越過了團隊的‘秘書’陳默，以私人的行為去查閱他們全隊的資料并加以評估，這種行為就有很大問題了。

沈天之所以生氣，就是因為蘇沐陽此人本身在整個小隊里信任值估已經是冰點了，她自己還不爭氣，行為怎么惡劣怎么來，令人頭大。

沈天一邊這么想著，腳步不停地跟上了前面走的蘇沐陽，一邊撓頭苦惱著：這該怎么辦，也不能搞組織分裂啊。

哎，真上火。

沈天這么想著，老老實實地跟著蘇沐陽走，因為二者之間的互動過于枯燥，而路途又有點特殊的長，所以沈天在尷尬之余就只能抬頭看向了天空，此刻星辰漫天，皓月高懸，倒是意外的令人心情愉悅。

——嗯……尼爾和艾爾這件事要不要寫進任務記錄里呢？

沈天這么想著。

——算啦，就讓它成為一個秘密吧，深藏在自己的心里，就這樣算了吧。

但此刻已經斷定尼爾已死的沈天沒有想到的是，艾爾-道格拉斯給予了他沉重的一擊，而他的哥哥、尼爾-道格拉斯這個名字，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里，會成為他一生的夢魘。

“喂，沈天。”

“哎哎哎，我在我在。”

“馬上到了，你吃飽了么？這邊酒鬼喝酒喝的挺兇的，我需要你爭取一晚上的時間，可以么？”

“成啊，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沈天拍著胸脯打包票，還積極主動地替母老虎蘇沐陽推開了這件名為‘深空’的酒館大門，一瞬間其內吵雜的聲音就涌進了這倆人的耳朵里，感覺就像是來到了另一個只有酒精與鎂光燈的離奇之界。

而最離奇的，還要數整個酒吧中央的那個巨大的電子屏幕，酒柜圍著它搭建，所有人都在圍著它狂歡，沒有什么舞臺，也沒什么令人血脈賁張的脫衣舞，只有這么一個屏幕，各色的鎂光燈，還有一個圓形的酒柜。

這群人是怎么做到這么嗨的？靠嗑藥嗎？怎么著這個地方還是個什么嗑藥不犯法地帶啊？？

還沒等沈天和蘇沐陽確定哪里會有什么拼酒活動時，那個巨大的、沉睡著的電子屏幕被點亮了。

5

4

3

2

1

“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e END GAME。”

沈天這才一進門，就撞見這陣仗，他愣愣地看著這大屏幕上主持人那張大臉，就傻眼了。

蘇沐陽后腳跟了進來，這邊才關上門，看著面前的這群一瞬間就安靜下來，并有序退出的眾人，也傻眼了。

“這，你不是說拼酒么？我都準備好不醉不歸了。”

見勢不對的沈天悄悄地對著蘇沐陽說道。“現在這情況怎么搞的跟什么組織秘密集會似的，我怎么覺得這幾個人留下來的人，斯斯文文的看起來都像是讀書人呢？？”

“……”

別說沈天了，蘇沐陽都不知道這是在玩啥。

——不是說是拼酒么？怎么還玩上游戲么？

——密室逃脫？就沈天這智商，能過第一關就不錯了。

想到這里，蘇沐陽開始頭大起來。

但隨后，屏幕上出現的影響就讓沈天和蘇沐陽不得不嚴肅起來了——那是一個被捆綁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的衣衫破舊，眼睛被破布蒙上，在一個漆黑的房間中，坐在聚光燈下，十分搶眼。

‘綁架？’

沈天和蘇沐陽狐疑地對視了一眼，又將目光投到屏幕上去，等待著主辦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