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那叫個嫻靜雅致，明璃月并不喜歡什么富麗堂皇，這家里本來已經是富貴至極，何必再用些名貴器物，增添些許的感官。

有錢人即便是帶個假貨破爛，人家都當做是最好的寶貝，沒錢人即便有些許好東西，旁人也會當做是假貨，完全不會當真。

顧家哪怕是一樣東西沒布置，如同薛寶釵的雪洞一般，旁人也會稱贊若虛懷谷之詞，明璃月自不必費心為之，依照自個的喜好來。

南宮雨念還是看得漬漬稱奇，明璃月到是比一般的大家完全不同，反倒是不在注重那些外在的打扮與富貴。

“這樣倒是看著挺舒服的，沒得弄那么多東西擺著，占地方不說還怕碰著些。”南宮雨念稱贊著，卻沒辦法效仿。

誰讓明璃月是已經當家的人，自然愛怎么倒騰都沒人管，南宮雨念還不曾熬出頭，要想自個做主什么的，還得好些年的磨練。

沈媽媽連忙端上茶來，看著南宮雨念身后的大大小小，臉上的笑容都沒斷過，初四那日才上門看過，南宮雨念應當是有事才來。

再看南宮雨念身邊的庶子女，顧息平倒是一直很恭謹，只是有兩個小的不聽話，說來也是難免之事，庶子女不安分總想鬧騰。

不說顧家小姑子顧縈心，單單是明璃錦這些女孩，都時刻想從明雪源和明太夫人手上翻天。結局雖說是肯定的，過程很艱苦。

并且一樣都是子女，縱然說是嫡庶有別，可也不至于完全不講道理，但偏袒總是存在的，且明璃月也不是那等爭強好勝的。

應該說是從迎娶高富帥的人生巔峰，忽然間變成困居深閨的侯府千金，從此失去大部分自由和理想。

還要靜心學習那些規矩，以及琴棋書畫之類的東西，有時候當真心塞的緊，自然提不起心氣跟小孩拌嘴，多年來也算相安無事。

再加上明家的庶子女妨礙不到嫡子女的利益，頂多跟繼嫡子女有些爭搶，畢竟嫡出子女若年紀太小，有時也會受到庶出轄制。

很大程度上跟嫡支的親近程度，決定了旁支的未來前程，靠自個掙個未來的人，畢竟是是極少數的存在，尤其是宗族為大的時候。

除卻個人的能力強弱之外，宗族勢力的強弱也很重要，俗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明雪源等人若想要建功立業，總比寒門子弟容易。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明璃月，從容地看著南宮雨念。“嫂嫂怎么來了，真叫人意外的緊，我足足愣了半晌呢。”

平日實際上大家往來也不多，怎么突然之間倒是勤快起來，只能說上句無事不登三寶殿。

“倒也沒什么旁的事，一來是真兄弟的婚事定下，寧家的嫡長女做媳婦。二來也是想請弟妹做個中間人，求娶弟妹家中妹妹。

雖說他們輩分差了些，好在平兒是個爭氣的孩子，必不會虧待了媳婦的。”南宮雨念話說的誠懇，也是看著人日子好過。

嫁入顧家的兩個明家女，明璃珊已是相當不俗，明璃月更是人見人愛。想遍周圍各家的女孩子，還真只有明家女兒最優秀。

跟顧息平母子一番商量后，最終決定還是向明家提親，顧甄氏在猶豫了些許之后，也同意了這個要求，只是請明璃月做中人。

這個問題對于明璃月來說，壓根不是什么問題，即便是妹妹變為侄媳婦，明璃月也接受度良好，唯獨還是有些猶豫。

低頭稍稍沉思片刻，明璃月也輕笑著詢問。“今年春闈平哥兒可打算下場？此事弟妹以為不宜過急，須得要慢慢籌劃方好。

一來家中妹妹與平哥兒相宜者，齒序尚幼不急于一時，二者平哥兒如今也是一介白身，雖說顧明兩家門當戶對，有功名也穩當些。”

顧家雖然是個好對象，但明顯作為庶長子，顧息平的條件要差了些。再緩兩年條件更好在成婚，顧息平成功率也大些。

南宮雨念也是明理之人，聽出明璃月這話并非虛言。“平哥兒雖說文采不錯，但卻是想從軍去的，家里也就沒考量這些。

今日聽弟妹所說，忽而覺得往日竟然是錯了，雖說世家子未必非要科舉，但多那一層正經出身，對孩子到底是好些。”

其實大概是覺得有點麻煩，他們有祖上的蔭封，便是不正兒八經的科考，也能夠當官入伍一帆風順，考科舉那真是又累又麻煩。

能少一層麻煩就少一層，親兒子南宮雨念都沒這打算，畢竟官員考核看的是業績，為了個身份折騰著，反倒平白耽誤幾年。

“咱們這樣的人家，雖說未必要科考，但裝點門面也是必須的，說來平哥兒也該明白，不管家里怎么待你，外頭總要論論身份。

比起嫡出弟弟平哥兒就少了一層，且就這么出仕入伍，難免叫人議論聲靠祖宗的紈绔。對平哥兒來說，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正因為出身權貴之家，更應該拿出些成績來，叫那些小人閉上那張臭嘴。”明璃月最簡單的理解就是，其實科考就是鍍金。

走后臺進去的往往叫人看不起，況且顧息平要功成名就還需多年，先拿出點成績來，讓大家看看，才叫人不敢輕視。

同樣都是人，鍍了金的沒鍍金的，哪怕能力都一樣，別人看起來也會截然不同，這也是種可嘆的悲哀。

明雪源哪怕已經繼承侯位，不也是正兒八經的科考出身，之前壓根沒在官場混過，現在混起來如魚得水，不也是因著功名在身。

因為本身在軍營中混過，明璃月對此也算是見識過，在軍營中尚且存在歧視鏈，官場上那些讀書人的事，嘴皮子耍的利索。

一方面使勁往上爬，另一方便鄙視各種二代，世上從不缺自命清高的人，但科舉出仕被人稱贊，是毋庸置疑之事。

顧息平之前沒想這么多，家里都是這么干的，堂弟們也不想這么麻煩，他們在富貴中消磨時光，從未想過這些差別。

南宮雨念歉然，想起明璃月的出身。“果真不該再這些上省事，今日若非是弟妹提醒，妾身怕要犯下大錯。”

因著親眼見過兄弟們出仕困難，為了讀書吃下多少苦頭，本想著兒子不必這般辛苦，沒想到他到底見識淺，險些害了孩子。

不過鍍金與否，對于南宮雨念得嫡子，倒是沒什么詫異。本身就是父親爵位的既定繼承人，享受一品大員也沒有的特權。

只要肯用心的當官，肯定成就不可限量，科舉與否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