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都沒有想到沐氏的少族長出門一趟就成了個女孩兒。
洛邑送回來的信件中詳細的說清楚了來龍去脈，傳話的人還特地說了一句，“少族長說，這件事的根源是在家主身上，四爺特意交代叫讓奴問問家主，這件事情該怎么解決？”
“還有……少族長，洛邑諸事是否依舊讓少族長出面處理，請家主盡早決斷。”
沐長寧沉聲道：“洛邑的事情依舊由阿九處理，我會讓清裕去輔助她，其他人的看法不必理會，一切照舊。”
“是。”
想到沐瀟說的這件事的根源在他身上，沐長寧壓抑著怒火，強撐著打發了族人，回到后院抬手就給了沐夫人一巴掌：“楚若宜，你不把菀菀害死不甘心是不是？那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你到底有沒有心？”
沐夫人被他一巴掌打蒙了，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見他這一連串的質問，她滿懷恨意的開口：“如果可以，我寧可從沒生過她。”
沐長寧臉色冰冷，“菀菀是女孩子的消息是你告訴皇太子的？”
沐夫人卻是恨極了他，她抬手捂著臉，挺直了脊背站在沐長寧面前，一臉快意的看著他：“我當初生的本就是個女孩，可女孩不能在沐家掌權，我特意吩咐了穩婆，從一開始就將她說成男孩，從小作男兒教養，你看，多成功啊，這些年誰不知道沐少族長是個清冷端方的絕世男兒。”
“你真是該死。”
“那又如何？沐長寧，你敢殺我嗎？”沐夫人譏笑道：“不說當年是你主動求娶，就憑我是宗室女，你能殺我嗎？”
沐長寧冷冷的看著她，眼底殺意彌漫。
他從來不打女人，今日怒極之下給了她一巴掌已是破例，再繼續對自己的妻子動手也不像話。
可他是沐家家主，他從來都不是什么性子好的人，沐夫人這次……真的惹到他了。
他冷冷問：“把女兒作男兒教養，你想做什么？”
“當然是因為只有男孩才能在沐家掌權。”沐夫人恨恨開口：“我原本是打算等她成為沐家的家主，叫她為我所用，我是她母親，她總得聽我的，可誰叫她不聽話。”
沐長寧怒極反笑：“她不聽話，你就要毀了她？”
“菀菀名傳天下，是沐氏的少主人，多少男兒被她的光芒遮掩，被她襯托的黯淡無光，這個時候暴露出來她是個女孩兒，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洶涌而來的惡意能夠毀了她？”
“你也配做一個母親？”
“是她逼我的。”仿佛被踩到了什么痛處，沐夫人陡然拔高了聲音，尖聲道：“我沒有這么心狠手辣的女兒。”
“心狠手辣？”輕念著這四個字，沐長寧眼眸微瞇，看著她如此瘋狂的模樣，突然便開口：“是因為阿九派人殺了秦家家主？”
沐夫人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反駁道：“當然不是，和秦家沒有關系。”
這個反應明顯就是心虛了，他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沐夫人派人暗殺他的時候沐長寧還只是覺得她愚蠢，只當她是被人挑撥，念在沐瀟的份上沒和她計較太多，不想她真就這么又蠢又壞，而且還自私到了極點。
她若是直接認下這事沐長寧還能夠高看他一眼。
這種蠢貨，再留下去遲早是個禍害。
如今看著眼前的女人，沐長寧漫然下令：“來人。”
門外守著的護衛聽令進來：“家主。”
沐長寧不緊不慢的開口：“夫人病重，夫人身邊的奴婢伺候不周，一律杖殺，叫管家另外再派人過來伺候。”
“還有，夫人養病期間，任何人不得過來打擾，違者殺無赦。”
領頭的家將聞言一凜，恭敬應下。
沐夫人聽著他說完，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心底突然就生出了一股恐慌，“不，你不能這么做。”
沐長寧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你不能這么對我。”沐夫人一把撲過去，抓著他的衣裳急聲道：“我沒病，我不需要養病。”
“沐長寧，我不要養病。”
她太清楚這些名門望族中養病意味著什么了，她會死的，她一定會死的。
沐長寧從從容容的握住她的手，溫柔道：“若宜，你病了。”
他語氣溫柔，手上動作卻是毫不客氣的把人給撥到一邊，眼底冷冰冰的毫無溫度：“你乖一點，家中的醫者妙手回春一定會讓你早早地好起來。”
這話聽在沐夫人耳中就是家中的醫者妙手回春一定會讓你早早地去死。
她真的害怕了。
“我沒病。”沐夫人抓著他的衣袖，死活不肯放手，“沐……不，夫君，夫君我錯了，不要，你不能這么對我。”
“我是阿九的母親，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阿九會傷心的，夫君……”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樣忙不迭的開口：“夫君你最疼阿九了，我要是出了事阿九怎么辦？夫君……”
沐長寧忍了又忍，劈手又給了她一巴掌：“你別提菀菀。”
他掐著沐夫人的下巴，看著她一臉害怕的模樣：“還記得菀菀是怎么出生的嗎？”
他一字一句的幫她回憶：“你不肯生下她，想方設法的想要去掉這個孩子，家中的侍女醫者一天十二個時辰盯著你都還不行，你絕食，你拿自己的肚子去撞桌角，你把自己往地上摔，要不是菀菀命大，你今日還能拿她在這里求情？”
“就算這樣你還不肯罷休，你還虐待她，讓她受餓受凍，若不是伺候的乳娘和奴才還算盡心告到我這里，她早都夭折了。”
“菀菀年少體弱多病，全都是你害的。”
“你要是不想嫁入沐家，當年完全可以和皇帝直說，哪怕你不敢和皇帝開口，私底下派人給我傳個信，我堂堂沐家家主，難道還就非得強人所難非你不娶嗎？”
“你以為你算個什么東西？”
“自己沒膽子，和心上人天各一方你倒是怪到我頭上了，你以為我一次次的容忍你是為什么？”
“要不是因為菀菀，你以為你能夠安安穩穩的坐穩沐家主母之位？你個蠢貨。”
“你簡直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