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棠像是才發現他一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對方，直到他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顧棠才無所謂道：“哦，沒事。我們休息得當然好。”

然后她一手托腮，轉頭看向另一邊的秦雪空，甜甜道：“夫君，今日我們去何處？”

秦雪空小酌了一口茶水，勾唇笑道：“城外的蕪水湖很是不錯。”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似乎有粉紅泡泡溢出。

被無視的那位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他以手握拳舉到嘴邊輕咳兩聲，道：“那個，既然我們這么有緣分，認識一下也無妨，在下盧為水，正好也有去蕪水湖游覽的打算，不如我們……”

秦雪空涼涼地看了他一眼：“誰跟你有緣？你別亂攀關系，還有，我們不約。”

顧棠：“噗嗤。”

盧為水：“……”

“誒，不是。你們別這么無情嘛，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這位小娘子，嗯？”盧為水長得還是比較俊俏的，他一個媚眼拋過來，顧棠很惡心地抖了三抖。

秦雪空的臉沉了下來，他沉著聲音道：“請你注意點，這是我的夫人，如果你嫌自己活得太長了，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盧為水現在身份不明確，但他極有可能是血色教的人，從他無時不刻想與他們扯上點關系、同行之類的行為來看，要秦雪空不懷疑他的動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況這還關乎著顧棠的安危。

盧為水好脾氣地笑笑：“別生氣嘛，不讓跟著大不了我自己去便是了，你們小兩口的我也不會沒有那個眼見力硬要往你們跟前湊不是。”

正當這時小二過來上菜了，他們之間的硝煙就此告一段落。

吃過早餐，秦雪空帶著顧棠上了先前讓店小二幫忙雇的馬車，往城外的蕪水湖而去。

他們此行雖說是去揚州尋顧棠的大師兄楚荊，但一路上遇見什么好的景點倒也會去轉一轉，畢竟他們現在是“新婚燕爾、四處游樂的少年夫妻”嘛。

馬車的速度不是很快，但剛好蕪水湖就在剛出城不遠的地方，是以他們花了一個時辰便到達目的地了。

秦雪空先一步下了馬車，顧棠跟在他身后正準備跳下來，卻見秦雪空挑了挑眉伸出手，一副“你很柔弱你必須得我扶著”的樣子。

無奈之下，她伸手搭上秦雪空的手臂，讓秦雪空將她從車轅上抱了下來。

秦雪空貼近她的耳朵，小聲道：“他跟過來了。”

顧棠微微捏了捏他的手臂上的肌肉，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們若無其事地下車，手挽著手繞著幽幽綠湖開始游覽起來。

蕪水湖的景色極好，早有詩人來此，留下一句“碧草芳連癡留客，千秋蕪水萬代山”來歌頌這大好河山。

漸漸的，他們也被這碧水青山如詩如畫的景迷住，倒像是一對真正來此地游樂的夫妻一般。除了一道忽遠忽近的陌生氣息時時跟著他們，提醒著秦雪空他們的真正目的。

兩人一路玩樂下去，直至暮色時分才回到客棧。

早上嚷著要去蕪水湖的盧為水依舊坐在客棧大堂里，依舊那個位置，手里一個青瓷碗，不緊不慢地喝著白米粥。

看見他們回來，盧為水笑道：“你們回來了？風景怎么樣？”

“自然是不錯的。”秦雪空淡淡地回道。

他拉著顧棠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伸手給顧棠倒了杯熱茶，再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顧棠看著他手里的粥，抽了抽嘴角。

盧為水注意到她的神態，饒有興趣地問道：“夫人莫不是也覺著這里的粥好喝？”

“不”，顧棠道：“我只是覺得你的名字不應該是‘盧為水’。”

“哦？那應該是什么？”

顧棠實誠道：“盧為粥。”

“……”盧為水手一頓，頗有些哭笑不得。

小二此時正好給顧棠他們這桌上了菜，秦雪空夾了一筷子牛肉給她，頭也不抬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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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發亮的時候，秦雪空他們便收拾好行李出發了。

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顧棠下意識向盧為水常坐的桌子看去，這段時間她算是怕了他了，每次從樓上下來都能看見盧為水坐在這里，而且還一直在喝粥……

馬車“噠噠噠”地向城外駛去，到達城門的時候城門正好打開，于是他們的馬車便沒有停頓地直接從半開啟的城門縫中駛了出去，向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揚州渭水城出發。

高高的城樓上，一個修長的身影負手而立。早晨凜冽的風吹過，揚起他額前的墨發，露出如下漆黑深幽的雙眸。

他的雙目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向遠方駛去的馬車，沉靜不語，緊抿繃直的嘴角顯示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佳。日頭從天平線上升起，初生的光芒照射在他身上，卻仍舊驅不散他周生凜冽的氣息。

一名蒙面的黑衣男子突然出現，向著他行了一禮后，頗有些疑惑地開口：“公子，她如果是您要找的人，您為什么不把她帶回去呢？”

負手而立的男子盯著遠去的馬車沒有開口，直到馬車從地平線上消失，他才回過頭來，冷淡道：“你可知她身邊的人是誰？”

蒙面男子聞言有些羞愧：“屬下還未曾查探到他的身份。不過，小姐已經成親了，不知道若是老爺夫人知道了……”

“你真的覺得他們是夫妻嗎？”

蒙面男子一訝：“公子的意思是……”

男子微微搖頭不欲多說，他走下城樓，對著站在原地的蒙面男子道：“父親來信催我回去了，你們繼續留下來跟著他們，不要打草驚蛇。”

腳步頓了頓，他微偏著頭補充了一句：“必要時可以暴露，保護她的安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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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終是在三天后到達渭水城。

秦雪空他們此行除了秦組，并沒有透漏任何的消息，也沒有提前讓人送信知會楚荊，是以楚荊也未曾派人來城門口迎接他們。

但楊州楚云樓的名號誰不曾聽說過？路上隨便抓一個人，問清楚楚云樓的位置后，秦雪空他們便向那里走去。

楚云樓是做買賣的，他們什么買賣都做。古玩字畫、稀世珍寶，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東街口張屠夫的閨女的一張手絹、西街巷子賈員外外室的一件肚兜、甚至是當今皇帝的一根胡須。

這些買賣他們都做過，但要屬他們最出名的、最受好評的買賣，自然是一些消息買賣，以及人命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