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山回房將圖紙放到了抽屜里，再度出現在院子里的時候，李二四人沒走，反而是有說有笑的坐在石桌邊。

莫非還有什么事情沒說？

“陛下，可還有事？”趙清山口隨心動，直接問到。

聽到這話，李二陛下佯怒道：“怎么，趙卿這是不歡迎朕等久呆？”

這可是天大的冤枉，趙清山可不是這個意思，所以趙清山立馬解釋：“哪兒能啊！四位前來，趙某這是蓬蓽生輝，歡迎至極啊！這不是害怕陛下和房兄、杜兄、魏侍中政務繁忙嘛！”

“油嘴滑舌！”李二陛下白了一眼趙清山，打趣道：“朕剛剛在和三位卿家討論著呢，都說趙卿上次做的膳食別有一番風味，吾等都想再試一次呢，你倒好，這就開始趕人，是何待客之道？”

得嘞！原來是想在這里混飯吃，這還不容易？

趙清山抬頭看了看天色，發展已經臨近午時了，是該做到了。微微一笑，趙清山道：“行，這事兒好辦，趙某這就去張羅，幾位繼續聊著。”

趙清山說完就吩咐老酒鬼進伙房生火，開始張羅午飯。食材很簡單，一塊豬里脊，一塊五花肉，一顆菘菜。沒辦法，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冬天能找到的唯一綠色食物，就是菘菜。里脊肉切片，然后腌制，準備用來做糖醋里脊。五花肉切成方塊狀，準備用來做紅燒肉。菘菜，就做白水菘菜吧！

趙清山倒是懷戀回鍋肉很久了，可是作為無辣不歡的渝州人，沒有辣椒，回鍋肉，做不出來！

隨著鏟子攪動，五花肉在鍋里翻騰，不一會兒，肉香透過窗戶飄散。

院子里的李二四人，頓時被這股香味引誘，腹中那空空如也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好在菜品簡單，沒多久，趙清山就拿出七個盤子，每個盤子里扣上一瓢小米飯，然后在飯邊鋪上紅燒肉和糖醋里脊，午飯就此準備好了。

“來咯諸位！”趙清山一聲惡趣的吆喝，然后和老酒鬼每人端著兩個盤子走到院子里。

李二陛下看著趙清山和老酒鬼的樣子，不禁玩笑罵道：“一個夫子，一個國公，怎么活脫脫的像店小二！”

趙清山咧嘴一笑，放下盤子道：“這有啥，若非當日來到長安趙某囊中羞澀，某還真弄個店面，做個店家！試試合不合胃口。”

“不錯！”李二接過盤子就開吃，還邊吃邊評論道：“雖然不如御廚做得精巧，勝在別有一番風味！”

滿意就行，趙清山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就同老酒鬼回到伙房，帶著趙浩自己吃了起來。

或許，趙清山的午飯是天下底下最奢侈的。用李二陛下的話說，吃完飯，讓一個大唐的國公洗碗刷鍋，整個大唐也就趙清山一人。這不算奢侈算什么？

這個觀點，趙清山深表贊同，而且準備這兩天繼續奢侈下去。

或許，李二陛下真的空閑吧！吃完午飯，這位千古一帝居然蹲在地上同四歲的趙浩聊得火熱。趙清山實在想不到，一個二十八歲的皇帝，如何能同一個四歲的孩子有說有笑。

房喬，杜如晦和魏征三人一起里去了。是的，三個人走的，李二陛下仿佛被他們刻意遺忘了。

趙清山將房喬三人送到了門外，再進來的時候，只看見李二陛下摸了摸趙浩的頭，結束了原本很是愉快的交流。

大唐的重臣果然都是人精！房杜魏三人，那里是將李二陛下遺忘，明顯是發現李二陛下刻意賴著不走。

“進屋說吧！”

趙清山將李二陛下帶到內屋，然后再度開口：“二兄，還有什么事情直說吧。”

李二陛下苦澀一笑道：“兄弟果然敏銳，為兄這套把戲果然瞞不過你。”

TMD！趙清山心中暗罵，你們四人都演得那么明顯了，還看不出來，當趙某人是傻子？

“哎！”李二陛下一聲嘆息，一臉苦大仇深道：“清山你可不知，自從看了那幾集《中國通史》，為兄總在夢中驚醒。”

“二兄，不是已經看開了嗎？”趙清山皺眉看著李二陛下，沉聲道：“那日，你和父皇不都說沒有千年王朝嗎？怎么突然糾結起來了？”

只見李二陛下搖搖頭，感慨道：“不是這個事兒，大唐，朕在意的不是大唐亡不亡。而是有六個字一直在朕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既然大唐能存在多久都不在意，還有什么事情值得更在乎？趙清山實在想不明白。

李二陛下自然看懂了趙清山疑惑的神情。搖搖頭，李二陛下繼續解釋道：“廢太子李承乾！就是這六個字在朕腦中揮之不去。朕原本準備上元節后立承乾為太子，可是，現在，朕拿不定主意。”

趙清山沉默不語，眉頭已經皺成“川”字。李二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若是不知道歷史走向，立李承乾為太子是自然，可是現在已經知道，如果在立李承乾為太子，歷史會不會重演呢？如果重演，李承乾何其無辜。

良久，趙清山才開口回答：“二兄，本來我不該管立太子的事情。可是若非我透露歷史，就不會讓你如此為難。可是，這事情一時間，我也拿不出建議來。”

李承乾可謂是李二陛下一手制造出來的悲劇。原本聰慧的太子殿下，在李二陛下的殷切希望中，一次一次被李二陛下用不正確的方式逼迫到懸崖邊上。

如果不是李二陛下自以為是的為李承乾樹立一個競爭對象李泰，并百般寵溺李泰，或許李承乾會是個明君吧。

“莫非此事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千古一帝有些落寞，語氣甚為蕭索。

趙清山看著李二陛下，突然覺得胸悶的厲害。好端端的，怎么就惹出了這檔子事兒！

趙清山沉默越久，李二的臉色就越難看。

不能這樣下去，趙清山臉上閃過一絲堅毅，既然問題因自己而起，就必須把事情處理好！

“二兄！”趙清山沉聲道：“事情因我而起，我不會不管。只是這件事情，我暫時也沒有好的想法。現在，我想把承乾的事情原封不動的告訴你，然后，咱們一起想辦法，可好？”

趙清山的話讓李世民緩過神來。李二陛下想了想，才道：“好！”

“按照歷史，貞觀元年，也就是明年，承乾將會被立為太子。初期，承乾聰慧賢明……”趙清山照本宣科，將自己知道的一一講述了出來。

一段歷史，在趙清山的陳述下，讓李世民的臉色從正色然后變得錯愕，再變得震驚，然后惋惜。最后，李二陛下竟然殺氣騰騰問道：“是誰蠱惑承乾兵變的？”

原來，趙清山在講述中，并未說出誰蠱惑了李承乾，只是說太子受人蠱惑，兵變逼宮失敗。

“二兄，莫非以為那蠱惑之人是罪魁禍首？”趙清山皺了皺眉，對李二殺氣蓬勃的問題有些不滿。

“清山，告訴朕！”

“若是二兄非要如此，臣懇請陛下允許清山離開長安，隱居山林！”趙清山突然退后一步，躬身行禮。

“清山這是何意？”李二陛下對趙清山的反應很是疑惑。

趙清山臉色淡然道：“二兄，我本就是懶散軟弱的性子，歷來不喜歡麻煩上門。如今，承乾之事因我而起，也讓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與二兄一同面對。可是，二兄不問自己的過錯，一心只想殺掉那蠱惑之人。清山無能為力，如此的二兄，不值得清山與之甘苦與共。”

“朕的問題？”

“是！”

人總是容易忽略自身的過錯，李二陛下自然不例外。趙清山的話讓李二陛下再度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