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闞悅表現得太可憐巴巴，又淚眼婆娑地一直盯著老師。剩下的半節課，講臺上的地面仿佛被燒著了，吳老師在上面站立不安，走來走去，害得我抄起板書來特別費勁。

下課鈴聲響起，吳老師難得沒有拖堂，也不負之前的怒火，只微笑著招招手讓我們跟著他去辦公室。

此時的闞悅好像又把她的足X健老人鞋拖了，只能在我的攙扶下緩緩站起，故意磨蹭想故意拖延些時間。

“你....不害怕嗎？”闞悅怯生生地望了眼前方的吳老師，沖著我說道，“你的表情怎么看上去還有些高興。”

“害怕？高興？我沒有吧。”我回看一眼，不懂闞悅的腿在抖什么勁兒，“吳老師這態度不是挺好的么。”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我聳著肩，苦澀一笑，“這有啥，我以前初中的滅絕師太把我罵哭過呢。”

“啊？這么慘？你犯什么錯了？”闞悅長大了嘴，一瞬間害怕全消。

我遠遠望著天邊，那是件很近又很遠的事，“哎，說來話長啊。我們趕緊走吧，早死早超生！”

“那你就慢慢說呀。”對于八卦的好奇心一起，闞悅便全讓忘了我們要去受訓的事，抓著我讓走慢些，“辦公室還有段距離，足夠你說完了。”

我無奈地笑了一下，看見吳老師筆直地在前面走，也沒注意我們，便帶著闞悅陷入了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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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滿足了闞悅的好奇心后，她心里已經明顯放松了很多，帶著堅定的眼神和我相視一笑，便攜手走進了辦公室。

吳老師也悠悠地坐在位置上，翹著二郎腿，手上拿著剛泡好的茶水，還沒等辦公桌前的我們開口，他就先做了個制止的手勢，在我們的注視下，“噸噸”地喝完了一大杯水，隨后滿足地擦了擦嘴，“哎呀，你們不知道一節課上下來有多渴。”

闞悅顯然只在電視上看過這種如牛飲水般的畫面，她用手合上掉下來的下巴，善良地提醒道，“老師，你可以把杯子帶去班級啊。”

“那多不好...”吳老師舉起茶杯觀察，漸漸緋紅了臉頰，又沖我們解釋道，“我老婆買的。”

我看著老師手上粉紅色，還印著hello kitty圖案的茶杯，笑了笑，“確實有損您的形象。”

吳老師把杯子放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們。”

我們立刻收了嬉皮笑臉，認真地點了點頭，等著吳老師的下文，一時之間，三方死一般的沉默，我恍惚聽見了窗外蝴蝶飛過的聲音。

“你們...說啊。”吳老師清了下嗓子，一雙眼還是對不過四只眼睛的，率先敗下陣來。

我用手肘拱了下闞悅，又進行了默契的眼神交流，90°彎下腰，異口同聲道，“我們錯了！”

吳老師被我們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不過講還是老的辣，在我們抬起身子前，他便穩住了身形，變得嚴肅起來，“嗯，錯哪里了！一個一個說，闞悅你先來吧。”

“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上課開小差，也不該拿著蘇栗的本子上黑板做題，我這是自欺欺人，沒把你放在眼里。但我真的不會做，不想上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而且不關蘇栗的事，是我的主意！”闞悅的嘴如機關槍般說個不停，像是在背稿子，但臉上卻滿是知錯的懊悔。

“你上課還開小差了？”吳老師示意闞悅先停下，“那你今天課上犯了兩個錯哦！”

闞悅捂住自己的嘴，真是言多必失啊，“那你...怎么叫我上去做題啊。”

吳老師聳了聳肩，“平時都叫那些舉手的，今天想換個花樣啊。”

“那我可真夠....”闞悅氣不打一處來，鼻孔都張大了，但看著吳老師，還是改了口，“好運的！”

“先說說你上課為什么開下差吧。”

闞悅飛速把眼睛轉了一圈，我猜她肯定是還在想著隔壁班的校草，這不，她斜過臉向我求助，發出“pipi”的聲音。

我意會，表了個OK的手勢，看著闞悅，表情夸張，“你不會還在想我上課前給你講的那道題吧”，我余光又瞥見吳老師半醒半疑的眼神，繼續補充道，“要是我說的你聽不懂，你可以再去問問別的同學，或者向老師請教呀，上課還是要專心聽講的。”

闞悅把頭點的像彈簧一樣，高頻率同意我的說法，“啊，對，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哪道題啊，困擾你這么久。”吳老師瞇著眼睛看闞悅，似乎還是不太相信。

“老師！”我挺身而出，解釋道，“是英語閱讀理解的一道題。”

“也行啊，你們別看我這樣，我英語也很好的，如果不做數學老師，我就去教英語了！”吳老師為了炫耀技術，還頗為中式地耍了幾嘴洋腔，“其他科目不會的都能問我，老師也是從高中學過來的么！”

我和闞悅雙雙點頭，暗暗拍著胸脯，看來這個問題算是過去了！

果然吳老師咳嗽了兩聲，似乎是在做中英文切換，開始說教，“老師讓你上黑板做題是為了鍛煉你，也是一對一檢查你答題的方式，并不是想把你交上去讓你在同學面前丟了面子。不會做就是不會做，我站在你旁邊就是等你問我啊！”

“原來吳老師不是在闞悅旁邊監視她，而是在等她請教。”我嘆了口氣，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啊...”闞悅也被驚到了，很明顯，她也以為老師是在一旁防止她做小動作。

“你們都在驚訝什么？”吳老師又捧起他的粉紅小茶杯，嘬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道，“是你們自己想做壞事，才心虛了！不要把老師都想得那么嚴肅。”

要是說我和闞悅之前為了逃避責罰而想了一大通的理由，此時，我們則是完全信服，誠心誠意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我抿著嘴，羞愧地低下了頭，“對不起老師，我不該用這種錯誤的方式幫助同學。”

闞悅也接道，“老師我也錯了，我不應該不會還裝會，拿蘇栗的答案魚目混珠，欺騙您。”

吳老師點了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老師上課向你們提問，是為了得到你們的反饋，想知道你們這部分有沒有完全掌握。之前我總是叫舉手的同學答題，答案做出來很正確，我就覺得大家都掌握了這道題目，所以不再多說。但有同學向我反應啊，他們既然舉手，那肯定就都是會的，我不應該因此而忽略了還不會的那部分學生。雖然我們是好班，但水平還是有高有低的，我想自己還是要掌握一個平衡點，這才叫了不舉手的同學。”

“嗯。”我們聽完也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下次絕對不再做這樣的蠢事了。

“好。”吳老師發出會心的微笑，看著闞悅說道，“那下次我還叫你哦。”

“沒問題老師！”闞悅原地立正，俏皮地向老師敬了個禮。

“行了，那你們就回去吧。”吳老師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也快上課了，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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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和闞悅大眼瞪小眼道，“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