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開始，同學們也收斂了秋游里的激情，回歸到學業之中。晚自習，班主任跑來宣布了家長會的消息。

他先是故作神秘，等同學們發現老師對于他們的善良，然而無人為他捧場，他只能清了清嗓子，自吹自擂，“這次考試其實有0.5分，但都四舍五入了！是老師們放了你們一馬，畢竟我們也是第一次見你們家長，總要先送一點點見面禮的。”

我坐在下面翻了個白眼，“呸，你們自己批卷不嚴謹，假裝寬松，一分不舍得扣非要扣什么0.5分。”

班主任此時就像大發慈悲的資本主義決定不把賣不掉的牛奶倒到河里了，而是分給窮人，居高臨下正等著這群人夸贊他。

“現在人都愛喝奶茶了，誰在乎你的牛奶。”我吐了下舌頭，在心里吐槽吳老師翹上天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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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曾是我最怕的事，曾經老媽第一次開家長會回家對我說的話就是，“我居然被老師留下來訓話了”。但如今，在飯桌上，我卻能很隨意地說了出來，也不用求著媽媽請假，不敢讓老爸去了，這件事現在對我來說就像我剛吃的一口菜那么簡單。

“嗯。”老媽點了點頭，露出不經意間的微笑，似是在準備要怎么聽老師的夸獎，“我要去買幾件新衣服。”

“孩子她媽媽~讓我去吧。”老爸吮了一口被中的黃酒，借到了膽，可憐巴巴地望著老媽說道，“我也好久沒買新衣服了。”

“栗栗這次第幾名呀，有沒有比之前月考進步了呀。”老媽把爸爸推到一邊，告訴我上次給王阿姨看我月考成績時，她綠了的臉有多好笑。

“和之前差不多吧。”我咬著筷子假裝思考，敷衍老媽。

“哎喲！這次可是期中考試，很正式的！”老媽拿過爸爸的黃酒，比他更豪邁地飲下，“這下王阿姨不能說什么上次是小考試，不作數了！”

“栗栗媽....”老爸扯著老媽的袖子，繼續哀求。

“哎，衣服可以一起買，學校不能一起去！”老媽甩掉衣袖上的手，像個正義清廉的某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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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期中考試前打掃過一次，班主任卻為了家長的到來，死要面子，學校沒有規定也要安排幾個人大掃除。面對同學們哀怨的眼神，和被叫道名字后不情不愿的表情，他只能自己拿起掃把，趁最后一節課時趕緊補上幾掃把，一會站在講臺時，就不用擔心班里衛生了。

天氣越來越涼，天也黑得越來越早，但這一次，天還亮著的時候便放學了，早在門口等候的家長們迫不及待地涌進教室，在孩子們的招呼下熟門熟路地坐下，然后對著周圍陌生的其他成年人，開始互相寒暄，“今天天氣真不錯”，“你吃了嗎”，“這就是你家孩子啊，呀，長的真好看”。

老媽今天難得穿了件明艷的衣服，不再是往常最愛的黑色和藏青色，而是一件杏色的毛衣，搭著紅色的外套。在別人眼里就是“蘇栗，你媽媽好潮啊”。而我則是翻了個白眼，“還真去買衣服啦，不知道她怎么和店員說的，讓人家以為她說的喜事是女兒結婚啊。”

“栗栗~我在門口看見你的名字了~”老媽提著一只被塞得鼓囊囊的包，不習慣穿著高跟鞋，歪歪扭扭地朝我走來，“這就是你的位置啊，真好，離老師近，媽媽喜歡。”

“嗯，一會老師講話的時候你就會更喜歡了，記得回去要洗頭哦。”我扶著她入座，把老師讓準備的試卷和作業本交給她，“這些開完會要帶回來，但不要折了塞在你的小包里。”

老媽尷尬地沖我笑笑，“他們說包小一點，顯得洋氣呀。你放心吧，我肯定完好無損的給你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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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擺擺手，離開了教室。正迎面遇上藍羽的家人，一瞬間，教室里的那些家長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精心裝扮都顯得很做作和刻意。

“這是你姐姐還是媽媽啊？”我聽到闞悅扶著驚掉的下巴，在問藍羽。

“我媽呀。”藍羽撩了下頭發，散發出和她母親一樣的高貴氣質，毫不費力，就贏下了所有。

“你媽媽好年輕，好好看啊。”闞悅陷入詞窮。

藍羽點了點頭，似是習慣了這種情況，拉著闞悅離開了。

我回過身子看著母親，她此刻卻皺著眉頭，歪著腦袋，似是要把藍羽媽媽看出一個洞來。我搖了搖頭，沖她發了條消息，“媽你是最美的，不要擔心！”

曾經每次開家長會，我都只敢怯生生地通知老媽時間和地點，而我的成績也是老媽被留下來的理由。人都說四十不惑，在事業上小有成就的老媽手下也是帶領著一幫人的，沒想到在學校里，卻仍要客客氣氣地聽老師的教誨。

我的記憶力老媽總是穿著深色去學校，似乎所有嚴肅的氛圍都該是這個顏色，也或許是因為穿成這樣會更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目。

“以前你總是很羨慕王阿姨，不厭其煩的和我說著她兒子。現在，我也成為別人家的小孩了。”

我在角落里偷偷抹掉兩滴眼淚，看著老媽向著母雞一樣驕傲地坐在我的位置上，連背都比平時挺了幾分，“真好，我又能讓你們驕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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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栗在門口等岳韻的時候發現不遠處夏珊珊也傻乎乎地站著，我們相距不遠，只是之前人來人往，沒有發現。

“你爸媽還沒來啊？”我往旁邊挪了幾步，拍了拍失神的夏珊珊。

“啊......”夏珊珊眼神閃躲，但看著我就像在說：我有秘密，但我說不出口，你快來問我呀。

“怎么啦？遲到了還是沒空來了啊。”我繼續追問。

“今天我奶奶來。”夏珊珊低下頭，翻開手機屏幕，“但她可能記錯時間了。”

“那你在這等干嘛呀，我們去門口吧。”我和岳韻打了聲招呼，便拉著夏珊珊逆流前行。門口進來的家長稀稀拉拉的，而白頭發的老年人肯定更為明顯了。我們先詢問保安，被告知沒有類似的人出現。

“你家不是不遠嗎？”我看了眼手機，離家長會開始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你回去看看吧，或許能在路上遇見。我在門口幫你等著，你奶奶肯定很好認，到時候我帶她去班級。我們手機聯系。”

夏珊珊皺著眉頭，還是有些猶豫，我又推了她一把，催促她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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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手機鈴聲卻響起了，“喂，珊珊怎么啦，找到你奶奶了嗎？”

“找到了。”夏珊珊連喘氣的聲音都那么柔弱，但還是能聽出來是跑回去的，“栗栗你快回家吧，我奶奶還在家沒出門。”

“啊...好吧，那我上去幫你和班主任說一聲就走，你和奶奶路上別急，慢慢過來。”

夏珊珊答應下便掛了電話。我轉身便朝教學樓跑去，希望班主任還沒有講得太投入，能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