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清回到胡苒身邊的時候，胸口像被人用力按在了地上，悶得她快要窒息。

她害死了吉吉瑪。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

是她害死的。

這個念頭像一把刺刀不停地戳中她的心臟，鮮血淋漓。姐姐，你怎么不去死呢？小女孩稚嫩的聲線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加的令人恐懼。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胡苒關切地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蘇小清露出無力的笑容，“我犯了個大錯。”

胡苒驀地松下一口氣：“犯了錯就去彌補就好了啊。”

“如果不知道怎么彌補呢？”

“喂……你……”胡苒有些驚訝地看著蘇小清的臉，欲言又止。

蘇小清一愣，伸手一摸，才發現原來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得一塌糊涂。她突然哽咽，喉頭緊得發不出聲音。

胡苒挪挪身子，嘆著氣將她摟進懷里，拍著她的后背，“大殿下欺負你我也沒有辦法了，我打不贏他。”她煞有其事地說。

“跟他有什么關系……”蘇小清一抽一抽般擠牙膏似的說，然后噗地笑了。

她在胡苒肩膀上蹭干淚水，會有可以彌補的方法的。楚落會幫助她的，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蘇小清吸吸鼻子，突然，一聲馬的嘶鳴劃破天空，緩慢行進的牢車俶忽停下。

車內死寂的氛圍被驚惶疑惑取代，人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蘇小清猛地回頭，她飛快地掃視著人群，確認著小女孩的位置。此時此刻，她瘦小的身軀在人與人之間不停地碰撞，蠟黃的小臉上是恐懼慌亂的神情。

“我去那邊一下。”蘇小清對胡苒說。

“嗯。”胡苒拍拍她的肩膀。

“你要小心點，保護好自己。”蘇小清皺著眉叮囑著，直到胡苒連連保證后才撥開一層一層的人群，擠到小女孩身邊。

“你來做什么？”小女孩輕嗤。

“我……”蘇小清才開口，人群卻突然開始騷動，甚至有人開始不停地撞向牢車的欄桿，馬車前傳來打斗的聲響，刀劍相交，帶著頭盔的士兵叫喊著向后逃竄，像被猛獸追趕的獵物。

蘇小清下意識地把小女孩護到身后。

“怎么，現在想保護我了？”小女孩依然輕蔑地嘲笑著，“你能做什么？”

“其實我還不如死了好！”

蘇小清回頭，她蹲下身將小女孩耳鬢的發絲綰到耳后，“對不起。”她輕輕說。

“我是不死的，所以我不會讓你受傷。”她安撫地拍拍小女孩的頭。

“不死……是什么意思？”小女孩訥訥地張口，但很快被淹沒在一片叫喊中。

不知道是誰打開了牢籠的門，人們瘋狂地一窩蜂沖向門邊，卻又驚惶地停下腳步。

所有人的表情由喜悅變驚訝，再從驚訝變成恐懼。

第一個沖出去的男人被不知道哪兒甩出來的長刀攔腰斬斷，鮮血飛濺，他的身體被生生分成兩半，表情卻定格在重獲自由的笑容上。

驀地，粗獷的笑聲從后方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一個身穿貂皮，整張臉被胡子遮了大半，額角拉出一道刀痕的男人狂笑著一步一步走出來。

蘇小清無語。大熱天的都非要披著能證明自己山賊身份的東西出來也是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