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齊陽國使者啟程回國的日子，不知不覺中，元九來這里已兩月有余。

她不得不承認，這兩個月自己對裴溫懷的態度也緩和了不少，至少沒有之前那般抗拒。

“這可不是好兆頭……”元九嘀咕著往外走。

“什么不是好兆頭？”她冷不丁撞上一堵人墻。

元九本能往后退，抬頭，是裴溫懷。她斂了外放的不對勁氣息，恢復一貫的冷靜，眉眼淡淡，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沒什么。今日攝政王又是給朕帶酒來了嗎？”

“不是。”裴溫懷難得否認，繼而轉身望向門口，“齊陽國公主沒離開天雍國，反倒是私自逃回，又在郊外遇到賊人，臣恰好路過救下，便給陛下送來了，不知陛下要如何處置。”

元九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確是齊煙諾無疑。只是這眼前形容狼狽的小姑娘與昨日意氣風發，身穿華服的小公主天差地別，她眼眶紅紅的，神情渙散，身子微微顫抖著，是遇到危險后的驚魂不定之態。

越過裴溫懷，元九來到齊煙諾跟前，矮身與她對視，聲音微微放柔，“小公主為何要回來？”

齊煙諾緩過神來，聲音里帶了幾分哭過的哽咽，此刻她也沒心緒編說措辭，卻是本能直言：“我，我不想回去……我怕，我怕再也見不到留墨哥哥了。”

元九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在心里嘆了口氣。自古青梅比不過天降，她其實是應該快刀斬亂麻，斷了齊煙諾和秦留墨之間的關系。畢竟真正的女主還在未來等著呢。可見到這小姑娘如今的模樣，元九有些不忍心……

橫豎，便讓孩子們自己去處理吧。

一切，順其自然。

元九喚來宮婢，“帶諾言公主下去收拾一番，用點吃食，安排到太子殿下旁側的風鈴宮住下。然后讓太子殿下給齊陽國主修書一封，就說朕對諾言公主很是喜歡，想留她多住一段時日。”

“是。”

齊煙諾擦了擦驟然落下的眼淚，“謝、謝謝陛下。”

元九笑了笑，心里卻在慶幸，還是當系統好啊，沒有七情六欲，不會因求而不得，愛而不得而悲傷。

元九抬步往外走，卻見裴溫懷還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駐足回頭，“攝政王不回去嗎？”

裴溫懷亦步亦趨地跟著元九，眉眼含笑，“臣正好有事要與陛下說。”

“三日后朕要前往天賜山舉行神樂祭天大典，有什么事便等到大典結束再細細商討，如何？”

“自然是可以，臣也不急于這一時。”就算急，也不能說出來。裴溫懷平和一笑。

神樂祭天大典早在一個月前就準備了，次日，七品以上的朝臣會跟著皇帝前往天賜山。而跟在陛下身后的，除了太子殿下還應該有神樂天女裝扮的女子坐在紅綾攆上。

歷來神樂天女都是天雍國的公主所扮，從前秦元九也是當過這神樂天女的。可如今，她這身份確實不妥，可現在的天雍國子嗣單薄，也就秦留墨一個太子。

當晚，秦留墨找到元九，“母帝，兒臣認為可以讓諾言公主來當這個神樂天女……同為公主，她的身份也不會辱沒了這個神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