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小心翼翼的給小榮斟了一杯，酒液還沒到杯口，阿青就停住了手。

“就半杯吧。這個酒很厲害的。”怎么說小榮也是個比他還小兩歲的毛丫頭，阿青還是決定不能讓她喝太多。

“喂，看不起我啊？”小榮不滿的拍著桌子沖阿青叫道。

“你是小孩子！”

“你也是！”

鳳笙笑著打斷兩個人的爭論道：“好事不滿。”

見到鳳笙開口，兩個人這才哼哼唧唧的各自坐下來，阿青舉起手里的酒站起來沖著鳳笙說：“公子，我要敬你一杯。”

阿青臉上是少有的正經，小榮看見了在一旁笑道：“你還敬酒呢，不會是一杯倒吧？”

“我認真的！”阿青哼唧了一聲，又轉而對著鳳笙繼續說道：“要不是公子，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說完阿青就雙手墊著酒杯，仰頭喝完了，太過猛烈的酒辣的阿青臉都紅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謝謝公子。”阿青認真的看著鳳笙，語氣里是十分的鄭重。

鳳笙沉默了一秒，也舉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道：“你我之間，不必說謝。”

鳳笙答的隨意，卻也有忽略不去的認真意味。

“對啊，不用說這些啊，我跟老陳也從來沒有說過這些啊。”小榮謹慎的舔了一口酒，漫不經心的說。

“快坐下吧。”鳳笙笑著對阿青道，又給他倒了杯茶好讓他緩一下。

“我就是想說嘛……”阿青有些不好意思的咕噥了一聲。

“哎，阿青你多大了？”小榮好奇的問。

“不知道呢，估計是十四五歲吧？”這個問題阿青還真不知道，當年鳳笙遇見他的時候，他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也就像只有六七歲，但真正的年齡是多大，鳳笙也不知道。

“那也不小了哎，什么時候讓鳳先生給你招個媳婦兒，多好哇。”小榮嘿嘿的笑著，用手肘戳了一下阿青。

“他？”鳳笙抬頭暼了一眼阿青，搖了搖頭。“喝啊，你買回來的，你給我喝完。”鳳笙把酒壺往阿青那邊推了推，眼里有些似有似無的笑意。

“對啊對啊，喝完喝完！”小榮也喝著鳳笙的話，學著平日酒館的那些酒倌拍著桌子叫著。

“你跟著瞎起什么哄！”阿青只覺得頭皮有些炸。三個人這頓飯吃了一個小時，直到梅砂過來敲門，喊聲從門外飄進來，這才有要結束的意思。

“去把梅砂請進來吧。”鳳笙猜測梅砂十有八九是有事找他，多半還是關于阿青的。

“哎，好嘞。”

“我去我去。”小榮喝酒喝的滿臉通紅，興奮的雙眼發光。

“美人姐姐請進！”小榮樂呵呵的打開大門，大有熱烈歡迎的架勢。

“你……”梅砂看著不太正常的小榮，有些驚訝。

“請進請進！他們在那里！請問蘇大爺怎么沒來呀？”小榮見梅砂驚訝的看著自己，又叫了一句，抬手指了指鳳笙和阿青在的方向，還伸著頭往梅砂身后張望了兩下。

“他今天有事情，你要是想見他，就去泉涸找他吧。”梅砂忍著笑對小榮說道，覺得她這副醉醺醺的樣子實在可愛。“啊，那我就自己去啦！”小榮一聽梅砂這話，覺得甚合己心，踉蹌了一下，就往門外走去。

“別再砸我店里的東西了！”梅砂朝著小榮搖搖晃晃的背喊了一句，這才往鳳笙和阿青待著的房間走去。

阿青喝的暈暈乎乎的，聽到梅砂要來，著急忙慌的要收拾桌子，沒幫上忙不說，反而還打碎了酒壺，一時間屋里酒香四溢，還混著辣菜的味道。

“好了，你去洗個臉，睡覺去吧。”鳳笙攔住阿青還要繼續收拾的手，將他推出了房間。

“喲！梅砂姐姐！”阿青朝著梅砂傻笑了兩聲，就歪歪扭扭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梅砂進屋的時候看到了滿目的“狼藉”，而鳳笙在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看到她進來了，抬頭道：“來了？隨便找個地方坐吧。兩個孩子今天喝多了。”

梅砂就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兩個人像認識了多年的好友一般，相處的自然而不尷尬。

“你給他們喝酒了？”梅砂倒是不奇怪，畢竟這也像她認識的那個鳳笙所能做出來的事。倒是很有些親切感呢。

“嗯。不過灑了，只是阿青買回來的酒太辣，灑了也沒什么可惜的。”

“倒不如你自己的？”梅砂笑著接過話頭。

鳳笙一愣，然后道：“對。”

“我有事問你。”

“什么事？”

“你什么時候去昆侖？”

鳳笙抬頭看了梅砂一眼，沉默著不說話。

梅砂道：“我認識你很久了，比你知道的還要久，知道這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吧？”。要去了。”鳳笙收回視線。

“我和你們一起。”梅砂看著鳳笙的側臉道。

“不可以。”鳳笙拒絕的干凈利落，“平常人是去不了的。而且也太危險了。你走了，剩下的人怎么辦？”鳳笙并非沒有防備之心，盡管直覺上來說他認為梅砂是友善的，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輕易相信她。梅砂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小措會照顧好紅花的。而且，昆侖對你來說也不是一個什么安全的好地方。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你自己也不會不知道，自己要遭到什么吧？他們不是好對付的。”梅砂不知為何心里有些悲涼，鳳笙防著她也是應該的，他們第一次見面，鳳笙就防她防的緊。

只是自己現在又不是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了。

“你知道多少？”梅砂這話一出，鳳笙索性扯開了話頭問。

“我知道的可多著呢。可是你問的也太大了吧？我怎么回答？”要是說上他們以前的事，梅砂估計自己能說上一天一夜。

“你在我的過去扮演著什么角色。”鳳笙沉吟了一會，終于問出了這個他想問很久的問題。

梅砂也沉默了。看著鳳笙的眼睛，輕輕的吐出了四個字。

“無話不談。”

兩個人對視了良久，梅砂不移開視線，鳳笙也看著梅砂的眼睛不說話。

“這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