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殘酷消息
- 人皮偶戲
- 高貴先生
- 3061字
- 2018-11-06 19:02:13
我在陸宅呆了小半天,陸有凌就開車帶我去了潘家園。
“怎么不告訴老爺子我手里有半塊蚩尤印?”我問他。
陸有凌抿了抿本來就薄的嘴唇:“他不是我親生父親。”
“什么?”我微微睜大了眼睛。
陸有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說:“你還真的相信他說借陽壽的那一套啊?我是他二十多年前撿到的棄嬰,老爺子把我帶回了陸宅,開始叫我蠱術,一學就是二十年。”
“抱歉。”
“沒什么。”
聽了他的話,我倒有些不明白。陸老爺子為什么要說我還剩下十年的壽命?
琉璃心之事不假,師父在三十年前替我換心也不假,陸老爺子怎么會扯到借了他四十年陽壽的事情?
看來剛才沒把蚩尤印亮出來是對的,這老頭子還是有所保留。
“老爺子為什么要你去潘家園?”陸有凌忽然問。
想了想,我如實說了:“他讓我去潘家園找老秦,說老秦知道三十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當然作為交換條件,我需要幫老爺子找到完整的蚩尤印,以及帶著蚩尤血脈的人。”
他忽然笑了:“墨亦隱,你真相信那老頭子說的話?”
我點點頭:“你可能不信,我胸腔里現在裝的是一顆琉璃心。有太多的事情還無法用科學解釋,你學蠱術學了這么久,還不明白嗎?”
他忽然沉默了。
半晌,聽他一聲輕嘆:“我母親是被陸擎害死的。”
陸擎就是陸老爺子的大名。
聞言,我問:“有證據?”
“陸家祠堂里,供著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女人。”
我想說,那也不能斷定就是陸擎將她害死的啊,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很多啊。
但是我選擇了問另一件事:“你又為什么去潘家園?”
“老梁他們從外地追du販追到了潘家園,這幫賊子都滲進潘家園了,白歡怕老梁他們應付不過來,叫我過去支援。”
我了解地點點頭:“巧了。”
陸有凌又看了我一眼:“沒想到你是個活死人。”
我干笑了兩聲:“嗯,意外。”
然后又是長久沉默的尷尬。
陸有凌的車一停在潘家園外頭,我就率先下了車。跟他打了個招呼,我便扎進了透著年代氣息的長街。
陸老爺子說老秦開了一家古玩店,年輕時下地挖墳的時候中了機關,斷了一條腿,道上的人都叫他拐子秦。
可我問了好幾家店主,都說不認識這個人。
這就奇怪了。
陸老爺子沒必要給我下套,他又蠱術傍身,不會覬覦皮偶術,更與我無冤無仇。
最后,還是一個路邊擺攤算命的老婦人壓低了聲音悄悄跟我說:“別找拐子秦啦,他犯事啦,躲都來不及。”
“婆婆,您能說說他怎么了嗎?我找他有急事。”
那老婦人上下掃視了我一遍:“看著不像是吸東西的啊。”
我忽然有一種預感。
老婦人緊接著說:“拐子秦去倒騰面粉,被條子追到了外省,前兩天才悄悄溜回來,昨天看他媳婦帶著孩子匆匆忙忙出城了,估計是回來安頓后事的。天子腳下倒騰面粉,不是找死嗎?”
面粉說的就是du品。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這一路來,店老板們知道我要找拐子秦,都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這就好辦了,我謝過這個老婦人,走向公共電話亭。
找到梁警官應該就可以找到拐子秦了。
天色已經晚了,路邊的攤店都開始收拾收拾準備關門了。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說的就是賣古玩的,這群人開門晚關門早,現在又是淡季,也沒什么大顧客,就都早早關門回家吃飯。
梁警官沒有接電話,我想他可能正在追嫌疑人,也就又問了個路,坐上了回影坊的公交車。
誰知道,今天可能是出門沒看黃歷,公交車開著開著突然熄火了,司機急得滿頭大汗也沒用。一車人只得下了車,后面來的又擠不上去,我想了想,反正沒什么急事,干脆慢悠悠地溜達回影坊。
我推開店門的時候彬子正在打掃店里衛生。
“歡迎老板回家!”
我走到柜臺后面倒了杯水:“幾點起的床?”
“嘿嘿,”彬子摸了摸后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四點。”
“下次別熬夜了。以后……”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
彬子拿出手機,接了電話。
我就把杯里的水一仰脖都喝了。
“梁彬?對,是我。梁建國?啊對啊,他是我爸爸。怎么了?”
梁警官?我把玩著手里的玻璃杯。
好半天都沒再聽到彬子出聲,我疑惑地回頭,卻見他一手緊緊抓著拖布,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手握著在耳邊的電話,臉色煞白,淚流滿面。
我的喉嚨忽然又有些發干。
只見彬子一松手,手機摔在了他剛興致勃勃擦好的地面上。
“老板……我爸他……”
我在不知不覺中屏住了呼吸。
“我爸他……殉職了……”
梁警官死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幾個小時前,陸有凌還說去支援梁警官的啊。
好好的人,怎么就沒了?
看著彬子瀕臨崩潰的樣子,我也顧不得仔細思考了,奪過他手里的拖布,顧不得鎖上店門,我拉著他到大街上攔了輛出租車,直奔警察局。
一路上,彬子這孩子一句話也沒說。
我想安慰安慰他,卻忽然發現所有的安慰都是這么蒼白無力。
他低著頭,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面無血色,兩只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卻還是不停得顫抖。他繃著嘴唇,眼淚卻直直地從他眼眶落下,打在他的牛仔褲上。
局子里的警察們差不多都認識我了,所以我帶著彬子進到停尸間也沒遭到任何阻攔。
停尸間里聚集了好多人,九隊的人和平日里和梁警官關系不錯的都在這兒。
見到我帶著彬子沖了進來,人群自動分開了,留了一條路。
我推了一把彬子,他才僵硬地向前邁了幾步。
白歡輕輕掀開了鐵架子床上面蓋著的白布。
只是一眼,彬子就忍不住癱坐在了地上,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號炸響在我耳邊。
怕他一口氣喘不上來暈倒,我剛想過去扶他起來出去,卻被一個警察攔住了。
陸有凌和陶樊架著彬子去了外面走廊。
難過之余,我有些不解為什么在彬子出去后這些人面色不善地盯著我。
“怎么了?”受不了那猶如實質的注視,我皺眉,問道。
蘇尋隱剛想說什么,卻被白歡攔住了。
另一名警官拿起了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把刻刀。
“墨先生,這是您的嗎?”他問。
我記得這個警官,梁警官之前就是讓他帶我來的停尸間,見到了蘇尋隱。
“是。”
繁復的手柄,鋒利的刀刃,這就是我放在紅箱子里的那把刻刀。
剛剛攔著我的警官掏出手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我反手銬了起來。
“墨亦隱,你被捕了。”
這是個圈套。
我馬上明白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刻刀是如何被人從紅箱子里拿出來的,但有人要陷害我。
陶樊從外面走了進來,見我被銬了起來,二話不說,上來就給了我一拳。
嘴里馬上彌漫出一股鐵銹味。
“為什么殺了老梁?!”陶樊在我耳邊大吼,我看見他的眼圈通紅。
淬了一口,我說:“我沒有。”
“嘭!”又是一拳落在我臉上。
“墨亦隱,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zha!”陶樊激動著還要打,被蘇尋隱沖過來攔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逼自己冷靜下來:“今天陸有凌帶我去了潘家園,沒找到我要找的人后,我就坐公交車回了影坊,半路上公交車熄火,我是走回去的,沿路應該都有監控。”
“你說你沒找到人就走了?”陶樊忽然面色古怪地看著我。
“是。”
“我呸!鐵證如山你還狡辯!”他從桌上拿起一打照片摔在我身上:“這是老梁隨身帶著的針孔攝像頭的截圖!睜大你的眼睛看看!”
照片嘩啦啦地散落在地,我低頭,其中一張照著模模糊糊的人影正臉。
那人戴著口罩,皺著眉,穿著和我現在一模一樣的衣服,手里拿著證物袋里的那把刻刀。
我啞然。
這證據做到家了。
可我知道我沒有殺害梁警官。
“我沒有。”我還是搖頭:“那不是我。”
彬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門口,此時再也忍不住了,沖上來就要跟我拼命。
他雙眼赤紅,揮起來的拳頭都在顫抖。
陸有凌從后面緊緊地鎖住他,可架不住他瘋狂地扭動,還是掙脫了開。
于是我又在臉上挨了幾拳,陸有凌才再次把他拉到門外。
“咳咳咳咳……”蘇尋隱扶著我,我甩了甩有些暈眩的頭:“不是我做的,我絕對不會承認。”
白歡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冷冰冰地說:“墨亦隱,我以為,你是個好人。”
我還想說什么,她卻不給我插嘴的機會:“即使不是好人,我也以為你是個有擔當的人。”
蘇尋隱扶著我的手緊了緊,從我這個角度也能看到她眼角掛著的淚珠。
白歡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和她身邊的警官說:“把他關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