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所謂白玉宮

深秋時節，太行山下原本該是一片勞作的跡象，如今天不降雨，河水干枯，田地之中，盡是荒草萋萋，不見人影。

安幼娘掀開車簾，望著窗外荒蕪的村莊，刮起的寒風順著車框，翻過車窗溜進來，令她打了個寒顫。

“這氣候異常寒冷，已經近乎三年，自從你上了紫金頂療養之后，便不曾變過。說來也是奇怪，這與史書記載千年前的洪都王朝的大寒幾乎相同啊。”

玄白子瞅了一眼安幼娘有些恍惚的神色，便解釋道。當他還隱居終南山的時候，曾多次夜觀天象，只是發現，各別星宿活動有些許變化。于是前往蜀地，找到了虞美人，一邊為贏臻銘今后入蜀做好準備，一邊翻找天劍派的古典籍，終于找到了有關此類文獻的記載，那就是千年前洪都王朝末年間的天地聚變，氣候異常，寒冷至極，隨后才有了大周王朝代替了洪都王朝。

也由此，玄白子覺得，師父天機子預言的天下大亂，便是由此得來，同時覺察到，在不久的將來定會大寒而來。

“難道…。這就是小冰河？”

安幼娘在太極宮閑來無聊的時候，會翻閱一些典籍，曾在一卷竹簡上了解過武周代天替洪都的事情。

結合了眼前經歷的寒冷異常的氣候，又見從太行山山麓直到到了懷慶府邊界，原本肥沃的土地如今荒涼無比，河水流量減少，一些大河甚至結冰。安幼娘覺得，這種情景，和現代社會時期，歷史上的明朝末年十分相似。

“什么…。冰河？”

安幼娘正在低頭暗自思考，聽到了玄白子的疑問，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說道：“白玉宮的歷史上也發生過這樣的情況，我們稱之為小冰河時期，這是一種有著規律的天文現象，師父，您曉得天文，自然知道我們生活的世界其實就是一個星球，太陽也是星球，不過太陽這種星球被稱之為恒星，我們生活的呢，稱之為行星，行星依靠恒星而生，恒星發生了一種周期性的特征，會引起因為引力而相持旋轉的行星。這小冰河就是一種周期性變化。”

玄白子雖然不曉得什么是行星什么是恒星，聽了安幼娘簡單的解釋后，結合自己的天文知識，一下子明朗了起來。

“嗯，看來，的確如此，家師曾對貧道說過，天體的運作是由于一種引力，這邊是三千大道之中的一道而已，只是，貧道想知道，你們白玉宮的人，面對這種現象，也會如同大秦一般，進入風雨飄搖動蕩的時期嗎？”

安幼娘點了點頭，隨后又補充說道：“白玉宮也曾被這種自然現象困擾過，不過后來的一些天之子改變了這種境地。”

“這法子，就是秦沐風曾說過的，科技。對吧？”

額…。看來，秦沐風真的是張弛有度啊，能將現代社會的事情，一邊神話般地告訴玄白子等人，一邊如實相告。

安幼娘心中對那位視頻之中的女子更是欽佩不已，同時也慶幸沒有和她同時穿越而來，不然，自己定然不是人家的對手啊！自己鐵定是炮灰一般的存在！

“對，科技。”

“嘿嘿，難怪白玉宮來的人，身子都是如此體弱多病，看來，你們倒是和我們有很大的區別嘛，我們這邊對于天之子的認為，便是有著絕頂的根骨，練習心法，猶如天助一般。”

玄白子心中對于白玉宮和凡塵的世界，似乎明白了一些，他覺得秦沐風也罷，安幼娘也好，這兩位天女，都是藥罐子的樣子，如若不是有著他們這群信奉蒼天的老道們保護著，怕不是早涼透了。

不過，玄白子也明白，就單單是曾經秦沐風用那被稱為“天兵”的武器，一口氣打出去幾十發火龍，大秦除了天人，誰又能完美的抗衡？更別提秦沐風還提到過的一種名為“神罰”的超級武器，一個能滅掉幾百萬人的城市，而且方圓千里，活物不得生存。簡直是太匪夷所思，如若不是秦沐風親口所說，他是絕對不會信的，天雷他見過，也對抗過，也沒所謂的“神罰”那般恐怖。

“那如今的白玉宮，對于這種氣候，已經不再畏懼？”

安幼娘被玄白子問到，愣了一下，她沒經歷過，怎么知道當今的人們如果遇到真正面臨的冰河時期，能不能堅守住。

“理論上，應該可以。”

玄白子有些失望，在他看來，能來自天上之人，面對天災人禍，都是不會畏懼的，可是安幼娘剛才愣神的樣子，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不過，他能感覺到，安幼娘也沒有把握。

“那，白玉宮居住的神，不會對此有所作為嗎？”

“會！但是，人心難測。”

安幼娘自然曉得秦沐風告訴他們的神是什么，神就是國家，而所謂的神的作為，在此刻就是強制計劃經濟能力。曾經的蘇聯，不就是用如此的辦法度過了最艱難的二戰嗎？如果，人心不亂，以祖國的能力，應該不成問題。

“說到底，在白玉宮生活的人們，還是無法逃避三尸之毒。就算靠近神，也終究無法避免人心吶。”

玄白子嘆了一口氣，自從與安幼娘交談，越了解白玉宮的人們，也越來越明白，其實所謂的白玉宮不過是和他們有著不同生活態度和不同文明的社會而已，唯一不同的就是有了神在注視著。

玄白子不知道的是，所謂的神，其實是秦沐風為了忽悠他們故意寓意的產物。

神？究竟有沒有，誰知道呢？或許有，或許沒有。信則有，不信則無。

安幼娘不曉得玄白子的嘆氣是因為什么，她本能的認為是對大秦無法躲避的天災而心痛。

“師父也不必如此難過，小冰河，很快就會過去。”

“嗯，只是，這場劫難，才剛剛開始。”

——

“光仁，你帶著兄弟們先走，叛軍已經追過來了。”

牛虎扶了一把差點摔倒的錢光仁，又將背上的宋馨怡放了下來，將驚慌失措的女孩安撫了一下，接著說道，“別給老子廢話！你的命現在可不是一條！是三百多條人命！還有我們的牧守大人的女兒！聽說我！往北走，過了棗莊，就是安陽城！那里，現在還沒聽說被叛軍占領！快走！”

錢光仁被牛虎兇悍的樣子給唬住了，另一方面，他也清楚，現在剩下的兄弟們，是忠勇衛最后的苗子。

“牛哥…。走了！”

他看著牛虎將鎧甲整理了一遍，提著兩柄大刀折了回去，終于忍不住大聲喊道。

正再奔跑的牛虎沒有回頭，他怕自己回頭，那副淚流滿面的樣子會動搖了錢光仁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