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連山從未跑的如此快過，遠遠隱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楚連山精神大振，拐過道彎，已經到了劉西村的主街上，就遠遠看見村口停著個白色面包車，孩子的哭聲正是從面包車里傳來。

楚連山趕緊過去跑，可是離得太遠，面包車猛地一轟油門，飛馳而出，等楚連山跑到村口，面包車已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四周靜寂無聲，別說車了，除了楚連山自己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艸！”楚連山一拳砸在劉西村口得門樓柱子上，趕緊打電話報警，往回走轉頭就看見不遠處趴在窗戶上，瞪著兩眼珠子往外瞅的老費。

老費讓自己村里那賣老豆腐的那女的給楚連山通風報信，他心里有事，也睡不著，盤算著明天這賣煎餅的小子估計出不了攤兒了，自己也能多掙點，可沒過一會，就聽見外面腳步聲和孩子的哭鬧，他趴在窗戶上一看，約莫有七八個人其中一個手里還抱著個孩子，正往這兒疾步走來。

再定睛一看，黑狗壯竟然在里面，這幾個人不就是今兒跟著黑狗壯下了面包車的生面孔么，這孩子竟然是劉啞巴的孩子！

黑狗壯不是要收拾劉啞巴么，現在竟然把劉啞巴的孩子給搶了，誰不知道這孩子是劉啞巴的命根子，黑狗壯這是要玩命啊！

老費看著這幾個人上了白色面包車跑了，既心虛又害怕，這事兒細細追究起來，他算是從犯，給黑狗壯提供消息的，他以為黑狗壯只是單純揍劉啞巴一頓，沒想到黑狗壯這回吃了熊心豹子膽，鬧出這么一出。

老費心里正慌，再往外瞅，就看見賣煎餅的小子竟然跑到了村口，看樣兒是要打電話報警，沒想到這賣煎餅的小子直接看了過來，和他眼神直接對上了。

“啥情況，他能看見額？”

按理說他關著燈，屋里漆黑，村口有路燈，從那個位置，往這兒看，啥也看不見，老費心里安慰自己。

可是沒過三十秒，就聽見哐哐的砸門聲，“老費，開門!”

老費心里咯噔一聲，開了門就看見急火攻心，雙目發赤的楚連山。

“你啥事啊，額都睡了……”

“黑狗壯跑去哪了？”楚連山一把揪住老費的衣領。

老費掙扎兩下，年老體衰，哪里是楚連山的對手，看著楚連山擇人而噬表情，老費心里又虛，乖乖說道：“額真滴不知道，額要是知道，額不得好死！”

“你……”楚連山急怒攻心，舉著手就想捶老費。

老費連忙舉手告饒，“額錯咧，別打額……”

看著老費蒼老面容，楚連山還是下不去手，罵罵咧咧兩句，往外走，老費正松口氣，就見楚連山又立馬折了回來，冷聲問：“外面的摩托是你的？”

“是額滴。”

“鑰匙給我！”

老費立馬把摩托鑰匙給了楚連山，楚連山跨上摩托，這摩托也不知是了多少年，楚連山腳狠狠踩了十幾下才點著火，掛上檔，一轟油門，轉瞬不見了蹤影。

“小心點騎……”老費訥訥喊了聲，也不知道楚連山聽見沒聽見。

楚連山沒戴頭盔，這夜風寒冽像是無數把小刀子割臉，吹的楚連山睜不開眼，路都有點看不清，楚連山也不敢松松油門。

這烏漆嘛黑的夜里，楚連山就沿著省道一直憑著感覺追，沒過會蘇曉紅打來電話，楚連山一只手接起來。

蘇曉紅就聽見楚連山這邊呼呼風聲，斷斷續續能聽到楚連山說：“你趕緊去……劉哥那兒，出事了……”

“你在干嘛？”蘇曉紅問道。

“追那些狗艸的……”楚連山咬著牙說道，說著掛了電話。

楚連山就這么騎著摩托，心里根本沒想過能不能追上這白色面包車，心里有把火在燒，燒的他不能自己。

今晚的劉西村注定是個不眠之夜，過了一會，警車和救護車同時到了，胡同狹窄，車輛進不去，幾個人抬著擔架，先把劉哥一家子送到了醫院，蘇曉紅給警察做筆錄。

蘇曉紅其實也不清楚具體情況，把自己知道的事兒一說，帶頭的中年警察就立馬想到這老費有問題，趕緊就找老費問情況。

警察登門，老費嚇得腿軟，直接蹲地上，抱頭喊著：“我交代，我啥都交代。”

說著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得事兒全撂了，連想陷害楚連山的事兒都給講了。

一聽老費講得這些個情況，帶頭得中年警察手抖了抖，從兜里掏出手機，翻了張照片，問道：“你看看，有這個人么？”

老費看了眼，叫道：“沒錯，就是這個人！”

“你看清楚！”中年警察心里一緊，喝道。

老費委屈道：“看滴真真滴，臉上這么一道疤，想認錯嘍都難。”

中年警察低聲咒罵了聲，出了門，走到個僻靜角落趕緊向上匯報。

“……是刀疤干的……男得兩條腿被打斷了，他手里還有個孩子……”

“立馬組織警力……”

……

楚連山騎了兩個小時，摩托油已經見底，沒有看見白色面包車的影子。

“媽的。”楚連山罵了聲，這么漫無目的的追，這一路下來，岔道無數，楚連山只能憑著感覺追，冥冥中似乎總有種感覺，目標就在前方，可是理智告訴他，能追上的概率幾近于無，此時摩托車也快沒油了，楚連山憤恨的嘆口氣。

突然遠處有亮光的地方，楚連山騎過去，正好是個破舊加油站，楚連山騎過去，打了聲嗶嗶，不一會，一個四十多的女人穿著工作服打著哈欠不耐煩的走過來。

“加多少？”

“加滿。”

“這么冷的天兒，大半夜的騎個摩托……”女人絮叨說著。

楚連山心情惡劣沒搭話，上了個廁所，買了個面包，邊吃邊給蘇曉紅打了個電話，蘇曉紅說她現在在醫院，劉哥正在手術，情況不是很樂觀，警察來過了，詢問了情況。

楚連山嘆氣說自己追了半天沒追上，一會就回去了，讓蘇曉紅別擔心。

加滿了油，楚連山付錢，身上沒帶現金，只能手機付款，對著手機付了款，中年婦女叨叨，“現在咋都不帶現金了，開面包的不拿現金，騎摩托的也不拿現金。”

楚連山又驚又急，“是不是個白色面包？！”

“是白色滴，一個黑胖子也是拿手機……”

“多會走的，往那走了？”

“沒一會，就往那邊……”中年婦女指了個方向。

楚連山咬咬牙，跨上摩托，轟著油門，沖著中年婦女指著的方向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