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王嘉胤聽聞有人把他比作是太陽,心里的那個美自不用多說。于是更是對這兩個來投奔的人有了更多的興趣。
“快讓他們上來,讓俺看看,究竟是誰在找俺!”
說罷,只見兩個大漢走上前來,抱拳就拜,道:“給王大帥行禮!”
王嘉胤道:“來者,皆為我的客人,請隨便坐!”
畢竟都是充滿泥土氣息味道的農村人,故此這王嘉胤倒也沒有那么多破規矩。讓人端出了豬油渣來招待這兩個來投奔他的人,這兩個大漢倒也絲毫不客氣,抓一把便往嘴巴里送。
窮苦人家出生的王嘉胤,雖然如今拜托了貧困,卻依然“作風簡樸”,常在外人面前表現出這種甘愿受苦的表現。
來者中的一人,頗為感慨道:“大帥,如此清廉實在是我等屌絲的楷模?。 ?
王嘉胤搖頭道:“兄弟太客氣了,這么說俺會驕傲的!”說完這話,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且不易被察覺出來的微笑。
“不知這么兄弟是何方人士,為何來投靠我王嘉胤呢?”
胖子道:“說起來,俺們也算是老鄉呢!”
王嘉胤一聽,大喜道:“此話怎么講?”
胖子道:“俺是陜西安塞人,離大帥的老家倒是不遠!”
王嘉胤笑道:“算是半個老鄉!不知兄弟何名?有多少手下?”
胖子知曉王嘉胤的意思,問其名是虛,實際在乎的是他帶了多少人來投奔,于是便坦誠相告。
“俺叫高如岳,不過大家都習慣叫俺高迎祥,不過俺無所謂,名字嘛…不過是一個稱號!此番來投奔,俺帶了五千弟兄來投奔大帥!”
“五千人?”王嘉胤掰著手指頭也不知道在算計什么。
倒是高迎祥自來熟,上前便給“太陽”一杯又一杯的倒酒,這酒一喝多便容易開始胡侃,有的沒的都愛說。
王嘉胤也實在,高迎祥給他倒一杯就跟著喝一杯,同時不忘罰高迎祥一杯。一杯又一杯下去,兩人都喝醉了,把同樣來投奔的王自用就給冷落了。
“喝起!”
“走一個!”
“好朋友,感情深…一口悶!”
喝著喝著,高迎祥眼淚就下來了,抱著王嘉胤的大腿,哭道:“那年月,苦??!但凡有一口吃的,俺也不會走上這掉腦袋的路!想我高迎祥,相貌堂堂,頗有才華,做生意的天才!騎馬射箭,哪個人能與俺能比?可朝廷那些鳥官居然瞧不起俺?說俺是匹夫!??!說俺是一介莽夫???都是他們逼的!都是他們逼的!后來俺遇到了王兄,還是王兄眼光好,說俺是有才華之人,將來必定會有出息的!”
說罷拉著王自用的手,又是哭又是笑,道:“王兄,你說俺說的對不對?”
王自用為人低調,處處謙虛,微微一笑道:“迎祥你喝醉了,莫要忘記我們是來干什么的!”
善于籠絡人心的王自用,結交了不少朋友,常常把這些人當家里人一般,毫無架子。
雖說高迎祥名義上投靠王嘉胤,實者只是為了避難而來。朝廷派兵來圍剿,高迎祥做出迅速反應,想到了與王嘉胤合兵一處。這樣一來,朝廷就會先打擊那些比較容易消滅的“匪軍”。而高迎祥就可以借此躲過一劫,得以喘息。
特別是剿匪最積極的洪承疇更是他們這些“匪軍”的心腹大患,人見人恨,這洪承疇不但人長的丑,且心狠手辣,常常對已經投降的“匪軍”進行肢解,說什么這叫做殺一儆百,娃娃兵們經常嚇得尿褲子。
王嘉胤在大喝了好幾杯后,面色變得紅潤起來,道:“迎祥兄弟,你說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呢?”
王嘉胤的發問,令高迎祥的毛孔突然全張開了,喝下去的酒也全部都化作冷汗,他哪里還知道怎么回答。當初造反只是為了有口吃的,僅此而已,誰他娘的又想過會搞的這么大。
“大帥!俺是個粗人,不懂這些,只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迎祥兄弟,你可真不厚道?。 痹谕炖飦G了一塊肥肉后,王嘉胤道:“這天底下只有一個太陽,那個太陽就是大明的皇帝崇禎,除了他以外,沒有第二個太陽!”
王嘉胤此言一出,如一聲巨響的春雷一般,這誰抗的住。
“大帥,您醉了!”
王自用笑著便要去扶,膽肥的王自用也不怕被王嘉胤訛詐,就敢去扶,這讓高迎祥非常佩服。
“爾等,不與我說實話,虛偽!虛偽!實在虛偽!”王嘉胤大罵。
“大明始終是大明,與朝廷斗,就憑我王嘉胤,始終不是朝廷的對手!”
“大帥怎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蓖跫呜飞磉叺膶㈩I看不下去了,于是便多了幾句嘴。
“荒唐!我等皆為大明子民,起兵鬧事終究只是一時之策略,并非長久之計,總有一天,我們還是要回歸朝廷的!”
王嘉胤含糊不清的話,聽得高迎祥云里霧里的,原本還有些清楚,現在更加糊涂了。
“不聊那些不著邊際的話了,迎祥兄弟還是與本帥說一說路上的所見所聞吧!”
高迎祥尷尬一笑,道:“大帥若是愿意聽,說一說也是無妨的!”
“人呢!活著也就那么一回事!這大明的小皇帝人倒是不賴,只是聽信讒言,害得百姓生活不下去。大家鬧,俺也就跟著鬧了唄!都是為了有一口吃的!”
“當官的,哪里會在乎俺們這些苦兮兮的百姓。自從干旱以來,地里就看不到一顆糧食了,就算有糧食也到不了俺們手里。俺的膽子大,于是就殺了地主家的牛馬分給了百姓和鄉民,鄉民們都叫俺是大救星呢!官府老爺,當然不肯就此罷休,滿城都貼滿了緝捕俺的文書,那場面別提有多拉風。俺知道…從緝捕俺的文書貼出來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了俺今后的人生將會是不平凡的!”
“兄弟,沒想到你也算是一個人物??!不過…迎祥兄弟,你真的打算就這樣和朝廷死肛下去嗎?你可要想好了!”
高迎祥點了點頭,道:“俺會,俺的兄弟,俺的同胞,和俺的侄子…他們都會追隨俺的腳步的,他們都會成為英雄,改變自己的命運!改變百姓的命運,殺貪官,為百姓謀取福利!”
王嘉胤拍了拍高迎祥的肩膀,道:“迎祥兄弟,你我終究不是一路人,不過…你這朋友俺王嘉胤交定了!”
王嘉胤的話高迎祥不能聽懂,但那種可以刺透人心的眼神卻讓高迎祥的心很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