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與TONY 的這次談話，他并不愉快。

不過，我認為他既然是大老板蔣先生的親生兒子，管理自己的家族企業，當然是任人為賢。因此我并不擔心自己以后會被人穿小鞋。

TONY有意想對海運部的編制進行改革。他想在海運部經理下面設置一個副經理，并將各航線的主操作提升為航線主管，位置排在副經理后面。

明眼人一看TONY此舉是沖著趙杰去的。但是TONY卻從來沒有這樣說過。

經過趙杰的推薦以及TONY自己的評定，李艷麗和我并列成為美國線的航線主管；高巧巧一人獨立擔任加拿大航線主管；李欣和陳云芳分別擔任歐地航線和近洋航線主管。

幾大航線主管敲定起來并不困難。

按照EDWARD以前的工作安排，我們幾人分別掌握著各自航線的運價，艙位和具體操作，彼此之間并無沖突。

但海運部副經理的職位卻很難選定。

論資歷，我進瑪瑞公司的時間最晚，我肯定沒有競爭的優勢。

高巧巧和李欣兩人幾乎是同批進入瑪瑞公司的，她們又都是獨立擔當一條航線的主管，所以她們兩人的機會最大。

為了公平起見，TONY提議海運部幾個負責主要工作的同事投票選舉，來決定誰是海運部副經理。

結果，我和趙杰都選高巧巧，李艷麗選李娜，陳云芳棄權。高巧巧勝出。

本以為這次選舉之后，海運部的大勢已定。

沒想到，半個月之后，TONY突然宣布李欣為他的特別助理，職位在海運部經理之上。

對于TONY這樣的安排，我深感疑惑。

我不知道李欣是何時與TONY有了互動和了解，進而讓TONY 下定決心讓她當特別助理。

趙杰對于TONY這樣的安排，似乎有所預料。

他在海運部時越來越沉默寡言，可以說是謹言慎行。

時常跟在趙杰身邊的小牛和小陸等人，也不再如以往那樣信口開河。

海運部里的同事彼此間更少交流了。大家有事沒事都埋著頭，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其實，我看得明白，海運部正逐漸陷入人心惶惶、各懷心事的危機之中。

對于這樣的局面，我心中深感憂慮，卻又無人能夠訴說。

趙杰和高巧巧名為海運部的正副經理，實則根本不能左右海運部的業務。因為李欣會以TONY 的名義直接監控海運部的郵件，并給各航線主管下指令。

一個周末下午，偶然的機會，我和楊俊逛街時遇到了趙杰。我們一起去了附近的肯得基喝冷飲。

趙杰告訴我說，TONY不信任他，只是礙于他在瑪瑞當了快5年的經理了，所以不敢冒然開除他。

他還告訴我說，EDWARD在英雪混的也并不開心。高巧巧本來是要和EDWARD一起去英雪的。但EDWARD發現英雪的老板對他也并不信任后，就決定讓高巧巧暫時先留在瑪瑞了。

我疑惑地問趙杰，TONY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他真的做了什么對瑪瑞公司不忠的事情嗎？

趙杰苦笑著搖搖頭，說這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根本與忠誠無關。他是EDWARD提拔起來的人，TONY包括整個臺北總公司都對EDWARD心存介蒂，他自然也會受到牽連。

聽了趙杰的話，我為EDWARD和他感到悲涼，同時我也為自己擔憂，因為我也是由EDWARD招進瑪瑞公司的。

趙杰說，憑他的觀察，TONY應該沒有想讓我離職的意思。

一方面是因為蔣先生的愛徒JUSTIN很挺我。另一方面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在瑪瑞公司呆的時間不長，受EDWARD的影響并不深。TONY認為我有可以被拉攏的可能性。

“這么說，他們也不放心高巧巧？”我困惑地問趙杰。

他點點頭，說“基本上是。高巧巧是EDWARD一手培養的人，TONY和臺北公司的人都很清楚這一點。”

“我明白了。他們只是因為懼憚高巧巧離職，加拿大航線會亂，所以才沒有對高巧巧打壓。”我恍然大悟地說。

和趙杰分開后，我問楊俊，像瑪瑞公司現在這種亂局，我該怎么辦？傾向于TONY這邊，還是繼續這樣不聲不響地熬下去。

“我真覺得那個TONY絕非善類。如果現在我去找他，就象趙杰說的他也想拉攏我，那我就會倒向他這邊。這樣的話，TONY有可能會加速對趙杰的打壓。可是，我一直覺得TONY很好色，跟在他身邊，我又沒有安全感。”

“遠離權力中心；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不要得罪李欣；謹言慎行。”楊俊笑呵呵地語調輕松地說著，一邊替我把桌子上飲料杯拿起來，遞給我。

自李欣成為TONY 的私人特別助理后，我在公司里便極少見到她。

主要是因為TONY 自己也很少來公司上班，基本上都是在公寓里遙控公司的一切。

又見到李欣，是在一次由TONY牽頭安排的海運部聚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