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默了一會子，木木翻身兒起來，伸手兒道：“拿來罷。”

結過藥，入口的苦叫眼淚兒斷線似的掉，卻也難耐著喝完了。

宮女兒喜道：“謝娘娘憐恤！謝娘娘憐恤！”

待眾人散盡了，軟軟方探頭兒出來，滿面水光，哭得淚人兒一般。不敢明著忤逆容玉，只得自個兒心里委屈。

……容玉晚些時候兒果然來了，拿出一只通體雪白的玉鐲兒來，道：“這只你認得么？”

軟軟無力抬起眼皮兒，隨口答了句：“認得如何，不認得如何。”

容玉也不惱，將手鐲兒放在桌兒上，道：“本是天山老人贈我的，說給有緣人。本是一對兒血紅色的，這只不知怎么朝夕間變色了。我將其中一只給了你，你不戴著，倒擱哪里去了？”

軟軟尋思一番，道：“當日未及細瞧，想是掃燕兒收拾起來了，眼下若要再翻找，怕是得費些功夫兒，王兄問這做什么？”

“信口胡謅。”容玉笑道，“那日我分明瞧見你戴了，怎么說沒細瞧？”

軟軟紅了臉兒，道：“王兄若取笑夠了，盡可回罷，妹妹也乏了。”

“軟軟，”容玉墨瞳漸深，漠漠笑道，“你不該喚孤王兄了。”

“王兄說笑了，”軟軟笑兒微涼，目光清透如水，直直瞧著他，道，“王兄待妹妹這般好，妹妹不敢忘的。不喚王兄，豈非失了敬意，惹人詬病？”

容玉定定瞧了她一會子，倏然道：“這半月以來，因你昏睡不醒，眾多俗禮也都免了去，還未及仔細操辦。如今你既醒了，那邊趁著養好身子，該辦的都補上了，方才名正言順。”

軟軟托腮笑道：“怪哉。王兄想要什么，何須問過我的話兒。就如這皇后的名分，于禮，我是王兄的妹妹，自然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人詬病也是應該的，我的話兒又值幾個錢？”

容玉稍頓，漠然笑道：“確是如此。也是孤糊涂了，竟想著問問你。”

軟軟掀開軟衾，下榻倒了盞茶，道：“王兄無事便請回罷，妹妹身子不適，怕是不能再與王兄閑話兒了。”

容玉起身，沉聲兒道：“孤叫人做了些蓮子粥來，你好歹吃些。餓壞了可就沒身子與我置氣了。”說罷邁步出去了。

……容玉才出來，便瞧見迎面急急來一太監兒，是蘇監兒，正滿面焦灼跑來。

容玉蹙眉道：“何事慌張？”

蘇監兒低聲道：“回陛下，太皇太后……歿了！”

容玉險些踉蹌，沉了眸，道：“孤瞧瞧去。”

蘇監兒瞧著他一副冷硬之色，不禁暗自生悲，忙跟上去，低眉順眼。

方至壽寧宮，只見人烏泱泱跪了一地，嗚咽咽的哭聲兒遍地灑滿了。太后年氏端正正跪在前方兒，滿面淚光，目光卻無半點悲色，不禁叫人心寒。

容玉道：“怎么這時候兒才來傳報？人都哪去了？”

眾人忙抹淚兒道：“太皇太后這癥狀來的急，本瞧著無大礙的，想著不給陛下添憂，太皇太后才不叫我們去傳報。誰知…誰知人好兒端端的，竟這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