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忍俊不禁，笑道：“陛下竟不知我能吃呢！”

“能吃，也不可貪饞。”秦沉點著她的小腦袋，笑，“你喜甜，朕更不能讓你鉆進蜜罐兒里去。若害了病，你又要難受一陣子的。”

軟軟憋了憋嘴兒，巴巴道：“我曉得分寸的…。”

“你的分寸，便是一頭鉆進蜜罐兒里吃個飽？”秦沉低笑。

軟軟想起上回兒偷糖吃，結果一個猛兒栽進糖罐兒里頭出不來的糗事兒。

就因這個，還挨了秦沉好一頓兒訓。

她斷然不敢再犯第二遭兒了。

奈何他不信，只好歇了梗脖子不服氣與他抬杠的念頭，哼唧唧地躲到一旁。

秦沉失笑：“只吃一些，不能多。”

軟軟瞅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兒，比出兩根手指，“五塊兒。”

“每月？”

“每周！”

“一塊兒。”

“…秦沉，你是我見過的最窮的皇帝。”

“…”

…秦沉雖說不準她多吃糖，卻由著她吃了一輩子的糖人兒。

最后，她咬不動了，塞到秦沉嘴里。他笑著吃下，眼角閃過水光。

“如何呢，”她輕笑道，“由著我去了，可好？”

“不準。”

“最后一遭兒了。”

秦沉驀然紅了眼眶，固執地喃喃：“不準！”

“你也老了，秦沉。”她抬手撫上他鬢角的白，一如當初柔順的指尖輕描過他的睡顏。

他輕顫著。

“還抱得動我麼？”她半開玩笑兒似地說著。

秦沉抬眼看，她眼中依舊是孩童似的頑皮光芒，笑得軟乎乎地，讓他覺得，似乎時光還未老，他們還留在昨天，踏著落花散步，賞著晚霞。

秦沉怔住，將她抱住，起身。

“瞧見了麼？晚霞。明日，我們再來瞧。”

“…嗯。”懷中的人似應了聲兒，又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東西，“你要每日都帶我來看。”

秦沉摟緊了她。

“秦沉，有句話，我怕我再不問出口，便沒機會了。”

秦沉抬頭兒看著天，盡力擠出一個笑兒來，“嗯，你問。”

“若最初，我沒了這副相貌…你還會牽起我的手，寵我一世麼…？”

秦沉闔了闔眼，咽下喉間的血氣，低眼瞧著她，“傻話。”

…

她沒聽見他說出來話兒。

秦沉只看見她閉著的眼，和流淌在眼尾、沒來得及拭去的淚兒。

…沒人應他了。

只有風靜靜吹過落花兒，揚起悲哀的聲音。

……天地間，他緊摟著懷中的妻，不曉得多少風吹過了他，也不曉得多少落花沾在他肩。

【本位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