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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

劉喆的左手在打卡機上按下了指紋,當打卡機發出“上班打卡”的電子音的時候,他注意到身邊的同事將一個手寫的便簽扔進了貨運電梯里。

“跟貨單下去了啊。”同事合上電梯門的同時對著連接廚房的傳聲器喊了一嗓子。

劉喆有些納悶兒。“怎么換手寫了?”

“不換咋弄,系統壞一天了,你看前臺收銀都改記賬了。”同事顯得很無奈。

劉喆瞅了一眼前臺點餐的地方,是比平時排了更多的人。而那些收銀員也都果真是一邊給顧客點餐一邊在賬本上手寫記賬。

“怎么回事兒啊這是?”劉喆追問道。

“電腦那玩意我也不懂,他們正在里頭修呢,說是驅動壞了。”

聽到這里,劉喆心頭生起了一個念頭,這不會跟今天凌晨的事有關吧。

懷著這樣的惴惴,劉喆走進了員工休息室,在這里他見到了另一番景象。

一個眼圈紅潤的女同事不住地抽泣著,另一個同事正在耐心地安慰她。“沒事兒的,待會兒我幫你一起打電話,再做一份就是了。”

劉喆明白了,排班同事做的工時表也沒了,看來這次系統壞的很徹底,因此他越發期望這只是一次意外。然而此時,天寶春風滿面的進來了。劉喆見狀仿佛一下子找到了解釋,因此沒有多言語,一把拽著天寶進了倉庫。

“怎么搞成這樣子!?”劉喆首先發問。

“先別慌,你先說你聽到的。”天寶的鎮定使得劉喆有些光火。

“說是店里電腦壞了,丟了很多資料,現在所有的系統都用不了了。”

“我告訴你吧,整個磁盤都格式化了,他們現在正在跟總部申請新的系統授權呢。”天寶顯得很是得意。

“你這么做太過分了,看見淑娟了嗎?你知道她做工時表有多不容易嘛!”

“你說什么呢,這事兒跟我沒關系。”天寶一臉無辜地說著。

在劉喆眼里,天寶的一臉無辜似曾相識。“你再不說實話,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出去把你的事捅了。”

“哎哎,說話歸說話,別上情緒啊,你先聽我解釋”天寶接著說。“我承認早上那會兒,我的確是去找我表哥了,我以為他能幫我平了這事,他干黑客好幾年了,靠這個手藝房子都買了。”

“還說不是你。”

“你聽我說完的!我是跟他說了我的境遇,但他跟我說,咱們店里的系統是封閉的,又不聯網,沒法弄,所以早上的時候我就已經認命了,這件事真不是我干的。”

劉喆怒目圓睜地看著天寶。

天寶立馬把手指向頭頂的貨架。“我對番茄醬發誓。”

片刻的無聲對峙后,劉喆的眼神溫和了下來,并且仿佛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那這是怎么回事兒啊。”

“我給你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電腦它自己壞了,監控沒了,我的主動權又回來了,如果再加一句,那就是,我人生的上升期要來了。”

2

哈西萬達新開了一家新派日式餐廳,文佳和張遠達此時正坐在里面。

張遠達看著菜單。“深海刺身,魚子壽司,牛油果沙拉,兩客神戶牛排。”說到牛排他抬頭看向文佳。“都要5分熟吧,他家7分的吃起來會有些老。”

“都行。”文佳顯得并不十分在意。

“這個點兒你家還有牛蒡蟹嗎?”張遠達問身旁的服務員。

“有的,先生。”

“來一份,另外酒要波爾多的Sauvignon Blanc。”

“好的,先生。”

伴隨著服務員的離去,張遠達把身子前傾然后眼含深情地看著文佳。“你知道Sauvignon Blanc是什么意思嗎?”

“聽起來像法語。”文佳知道Sauvignon Blanc是長相思的意思,也明白張遠達此番的用意,因此不等他借機發揮便主動向他道謝。“謝謝你這次這么替我費心,跑上跑下,真是辛苦你了。”

“嗨,甘之如飴嘛,我也沒別的本事,就租房買房這兒還有點門路。”雖然失了節奏,但張遠達心里安慰自己,沒事兒,還有機會,穩住。

“那你做房產中介多久了?”文佳有意把話題引向張遠達能夠發揮的地方,只希望他能不失分寸。

“我啊,大學畢業就干這個了,那時候好干,租房和賣房一起來,只要手里有房源,一大票客戶跟在屁股后面買,我的車和房子就是那時候掙下的,雖然說這兩年中介生意不好做,好在我干的年頭多,積攢了一些資源,現在一個月收入也能有個三四萬差不多,這在咱們那些同學里算不上最好的,但也算勉強可以。”張遠達很是得意地說著這些。

“你不用謙虛,論收入你已經很成功了,真的很了不起。”文佳對此表示出了應有的贊許。

張遠達本應為此感到高興,但他并沒有,因為他明顯感覺到文佳的心神此刻不在他這里,這種狀態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顯著的呢?張遠達不由得琢磨起來。

“說到同學,你早上那會兒在肯德基門口遇見的人是誰啊?”

張遠達的問詢戳中了文佳此刻心中的情思。“啊...啊?!”

“那個和你說話的人,我現在想想有點面熟,不會也是咱們學校的吧。”

文佳穩了穩心神。“恩,是的,他叫劉喆,一直是實驗班的。”

“我跟那些好學生沒有太多交集,但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那時候他總是當學生代表在年級大會上發言,你應該是在那時候聽過吧。”

“哦,我想起來了,是那個數學一哥啊,那他現在做什么呢?”

文佳猶豫了一下,然后說道。“他說他現在在肯德基上班呢。”

“肯德基!他在哪兒干啥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那里頭就算是店長工資也不高啊,他怎么會到哪兒去的?”

“他沒有多說。”

“真是想不到啊,我記得他最后不是考上了一個很好的學校嘛,那學校叫什么名字來著?”張遠達拿起桌子上的濕毛巾一邊擦手一邊氣定神閑的說著。

“南京國際關系學院。”

“對啊,那學校出來,高低不干個翻譯啥的,咋也不能到肯德基賣漢堡啊,會不會他是在逗你呢。”

“我能感覺到,他是認真的。”文佳神情很是黯然。

“你要這么說,我倒是想起一個事來。”張遠達把手中的濕毛巾放到一邊。“這是我幾年前在一個飯局上聽說的,當時我剛出來干銷售,跟著我們售樓處的經理見幾個領導,其中一個領導的孩子也在,正好也快要高考了,另一個教育局的領導就隨口說了個反面典型給那孩子聽,要他引以為戒。他就說以前咱們學校有個學生,學習很好,腦子也聰明,代表省里參加過全國奧數的比賽,后來考進了一所很著名的外交學校,本來前途無量,但在大學里跟同學惹了矛盾,被人舉報出來在高中的時候因為打架進過派出所,一調查,果真是這樣的,就被人家學校給清退了。當時我沒多想,但經你這么一說,我現在想想那人八成就是劉喆了,這么一來,所有的問題都能解釋了。”

聽著張遠達的敘述,文佳內心泛起陣陣波瀾。

張遠達進而補充道:“其實吧這也沒什么意外的,就我知道的,以前在學校里學習好,風光一時,到了社會一事無成的多的是。現在這個世界簡單的很,實力就是王道,人情世故...”

沒等張遠達說完,文佳猛然站了起來。“對不起,我得走了,抱歉。”說著拿起衣服和皮包疾步走出了餐廳。

張遠達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到他眼睜睜看著文佳頭也不回的走出餐廳的時候,他知道他沒有機會了。

3

正在收銀機前忙碌的劉喆猛然間看到一輛出租車在店門前急停了下來,他有預感,車上下來的人將會與他有牽連。

果不其然,幾分鐘后劉喆跑進員工休息室,對一個正在換衣服的同事說道:“牛哥,你晚下一會兒,我有點急事兒,你先幫我先頂一下。”

“行,你去吧。”牛哥爽快地答應著,同時把脫了一半的工作服重新穿了回去,劉喆則從儲物柜里拿出自己的外套,一邊套在工作服外一邊向大廳走去。

在這里,劉喆選了個靠窗的位子和文佳坐了下來,坐下后,劉喆問文佳。“我去買點喝的,你要什么?”

“咖啡。”

“好。”說完,劉喆起身向前臺走去。

期間文佳目光注視著劉喆,劉喆也不時的回頭觀望文佳。

不多時,劉喆端著兩杯咖啡回來了,文佳接過其中一杯。

“我看你早上那會兒買的也是咖啡啊。”劉喆坐下后很隨意的說了一句。

“恩,最近在籌備開我的輔導班,精力有些跟不上,咖啡就喝的多了。”

“看來你是要把你的理想往現實里照了。”

“也不算吧,只是個輔導班而已。”說著,文佳喝了一口咖啡。“不過這么多年了,終于有機會能去實踐自己的教育理念了,心里多少還是有一些激動的。”

“替你高興。”劉喆欣慰地看著文佳。

文佳笑了笑,捧起咖啡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

待文佳喝去了四分之一杯后,劉喆打破了沉默。“想聊聊我嗎?”

文佳抬起頭看著劉喆。“我是打車過來的。”

“我看見了,你問吧,你不問我也不知道從哪兒說。”

文佳放下杯子,簡單的醞釀了一下。“你怎么會在這兒工作?這些年你都在哪兒了?”

劉喆把目光轉向窗外。“還記得那年我考上南京國際關系學院嗎?”

“我記得你去報到之后就再也沒有回過我的消息。”

“我進學校第一天手機就被沒收了。”

“我知道你們那學校很特殊,但這解釋不了你這6年來沒有一點音信。”

“我發生了一些事情。”說完這句,劉喆停一下。

“是因為保密條例嗎,你要是為難的話,就...”文佳此前對劉喆考上的那所大學有過了解,據聞那里除了培養專門的外交人才之外,還肩負著為共和國培養情治人員的使命,所以盡管這6年來她都沒有得到過劉喆的任何消息,她還是堅信這期間,劉喆是在某條隱秘而偉大的戰線上體現著自己的才智。因此她寄希望于劉喆現在的處境只是一種偽裝,是執行某種特殊任務的需要。盡管這個想法有些超脫現實,但相比較與其他解釋,這是文佳希望且易于接受的。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沒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我是進去不到一個月就被學校開除了。”劉喆言語真切,聽不出絲毫的隱瞞。

但文佳對此還抱有不一樣的幻想。“你知道有部電影叫《無間道》嗎?”

劉喆笑了笑。“說實在的,我也期望人生能像電影那樣精彩,但現實就是現實。”

文佳神情肅穆的看著劉喆。“我挺希望你是在跟我開玩笑,但我看出來你不是。”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那你別騙我,你跟我說,你被開除是不是因為那晚?”

“哪晚?!”劉喆一臉疑惑。

文佳轉頭望向玻璃櫥窗外的星空,記憶回到6年前的一天晚上。

那天文佳結束了晚自習,拎著水壺,走在去水房的路上,突然幾個路邊的學生攔住了她。

“我不是說了嗎,以后打水讓他去。”其中一個黑胖男指著身邊的一個小個子男生對文佳說道。只見他話音剛落,小個子男生就立馬上前拿走了文佳手里的水壺跑向了水房。

這已經不是文佳第一次遇到他們的騷擾了,通常她會扭頭離開,而這些人也不會多糾纏,但今天黑胖男他們卻無賴般地攔住了她。

“水壺不要了?”黑胖男很是戲謔的說著。

“讓開。”文佳語氣強硬。

黑胖男還在糾纏。“你答應跟我處對象,我就讓你走。”

“你再這樣,我就去告訴教導處老師了。”

“你以為我怕老焦嗎?等過兩天考完試,我第一個打的就是他。”

聽到這里,文佳神情變的異常驚訝,黑胖男以為她是被自己的霸氣折服了,但細一觀察發現文佳的目光直直盯著自己身后,黑胖男當即轉身,只見劉喆拎著水壺站在他后面。

黑胖男很快明白過來,這個人是來逞英雄的。他其實非常樂于見到這些老實本分的好學生面對他的淫威表現出的心有不甘但又無可奈何的窘態,這足以能向他的目標女生證明那些衣冠楚楚的文弱男生,根本不能跟像他這樣的真男人相提并論,而他也堅定的認為,劉喆的此番出頭只會讓這一證明變得更加顯著。

“要打水快去,待會兒水房關門了。”黑胖男語氣從容但充滿威懾的對劉喆說了一句。通常情況下只消這一句,出頭的那個就要抱頭鼠竄了,但今天他遇到了意外。

劉喆根本沒有搭理黑胖男而是沖著文佳說道:“文佳,我陪你去打水。”

文佳對此也略感意外,但此時她從劉喆身上得的安全感驅使著她站到了劉喆身后。

黑胖男見狀,登時怒火中燒,先是冷笑著對身后的小弟說:“這啥學風啊,好學生也出來浪了,真是他媽服了。”緊接著,就對劉喆推推搡搡,進而一邊拍打他的臉一邊惡狠狠地說。“她有壺嗎,你就陪她去打水,你心咋那大呢!這么善解人意,啥時候也陪陪我唄。”

劉喆忍著情緒把手里的水壺交給文佳,然后調整好身姿,一個直拳擊打在了黑胖男臉上。

黑胖男挨了這一拳先是大吃了一驚,等反應過來,劉喆已經跑開了。幾人隨即追趕,等快要追上的時候,劉喆突然一個回身,一個擺拳打到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人臉上,那人頓時直直到地,再也沒有起來。但隨后跟到的黑胖男一腳跟上,踹到了劉喆腰上,劉喆重重倒地。等他爬起來的時候腦門上滿是鮮血,此時正好迎面撞上之前拿著文佳的水壺去打水的那個小個子,小個子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見到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出現在他面前,緊張害怕之余,把水壺放在地上,扭頭就跑了。劉喆見機隨手拎起地上裝滿了開水的水壺,往后一掄,正砸在黑胖男的頭上,黑胖男渾身冒著蒸汽,捂著臉躺倒在地,慘叫不止。

這時,幾處晃動的燈光從遠處跑來。“干什么呢?”手拿電筒的老師邊跑邊喊,其他幾個人見有老師來了,便四散而逃。

劉喆則站在原地抹了一把眼睛上的血,對站在一邊嚇得發抖的文佳說。“老師來了,你先快走吧。”

文佳顫顫巍巍。“你怎么辦?”

“不用管我,你快走。”

“我不走,我會跟老師解釋的。”文佳的眼淚流了下來。

“你不懂,男生打架很正常,但有女生摻和進來就說不清了,你快走。”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劉喆不解的問道。

“其實那時候我就在擔心,那件事會不會對你的學業造成什么影響,但后來你順利考上了那所大學,我的擔憂也就緩解了,但直到今天,我遇見你的同時也在一個高中同學哪聽到了一些傳聞。”

“那個高中同學是不是就是早上在車里等你的人?”

“恩,他叫張遠達,跟我高二在一個班過,現在是個房產中介,他在幫我找辦輔導班的教室。”

劉喆努了努嘴。“他怎么說的。”

“他說他在一個飯局上聽一個領導說,之前咱們學校有個人因為在高考前打架進過派出所,被大學開除了,那人參加過全國的奧數比賽,上的大學也是一所外交大學。”說完,文佳用試探性的目光看著劉喆。

劉喆側著頭眉頭緊鎖。“看來教育局接受到的退檔理由是這樣寫的。”說完,劉喆看著文佳。“但我能告訴你事實不是這樣的,那次我是進了派出所,但有老師說情,人家只是教育了一下,就讓我出來了,所以這不是原因。”

“那原因到底是什么?”文佳急切的追問。

“我離開學校的時候被政治處要求不能我把我的退學原因說出去。”

“怎么會有這樣的要求?!”

“我不會騙你的。”

“但我有一種感覺,我感覺你是擔心我會背負什么,所以才這么說的。”

“說實在的,我想過你會這樣想,但沒辦法,我真的不能說,我也沒有騙你。”

“你還是這么喜歡當英雄,喜歡活在這種悲情里,完全不去顧及別人的感受。”文佳黯然神傷,不再說話。

看著文佳,劉喆顯得很是糾結。“是因為我有直系親屬在國外。”

“啊?!”文佳對這突如其來的答案沒有絲毫準備。

“我被清退的原因,是因為我有直系親屬在國外,是我爸,他在我7歲的時候和我媽離婚了,后來去了美國,因為肝癌,幾年前已經去世了。”

文佳一時語塞。“我..我第一次知道...”

“這沒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會因為這個理由開除你。”

“你也知道,南京國際關系學院很特殊,有很多專業涉外的,說白了就是諜報,所以對于學生的政治審查一向很嚴格,我在統招之前已經被查出來我爸在美國,已經不符合要求了,但我媽那時候執意希望我去,為此不惜花錢疏通招生的學校領導,但誰知道我入學不到兩個月,那個領導就因為貪污落馬了,拔出蘿卜帶出泥,捎帶著我也就被開除了,而且像我這樣受牽連被開除的有十多個。”

“啊!竟然是因為這個!”文佳對此感到震驚。

“所以說現實就是現實,沒有那么多離奇曲折。”

“好吧,那之后呢?”

“之后我本來是要打算回來復習,重新參加高考的,但怎么說呢,那樣的境遇下,人是不理智的,再加上有很多東西沒法面對,我就直接留在南方闖蕩了,先是打工,后來又學人家創業,想一步登天,結果不是那塊料,苦撐了幾年,搞得自己身心俱疲,還啥也沒干成,再加上現在我媽身體不好,我就回來了。”

“那你回來之后怎么不聯系我呢?”文佳的語氣近似責怨。

“在這樣的境遇下,好多事情是顧及不到的,這點我說出來,你應該能理解。”

“好吧,我理解,那你在這兒上夜班,還好嗎?”文佳很是懇切的問道。

“挺好的,晚上顧客少,清靜,除了有時候會碰上一些奇怪的人之外,其他都還挺適合我的。”

“奇怪的人?”

“恩,會遇上喝醉了來肯德基鬧著要買餃子的出租車司機,半夜出來裸奔,跑餓了買薯條吃的大叔這類的。”劉喆故意把語氣放的很輕松。

“是挺怪的。”文佳被劉喆輕松的話語逗樂了,這讓她仿佛找到了曾經的感覺。

“不過這也都不算什么,更離譜的還有從醫院里跑出來暈倒在店里卻能叫出我小時候的名字的病人呢。”

“這是怎么回事兒?”文佳頓時來了興趣。

“這是我昨天晚上遇到的,在餐廳的洗漱臺哪兒,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人流著鼻血暈倒在地上,等我走近的時候,那個人居然叫出了我七歲以前名字,劉吉。”

“劉吉?!”文佳對劉喆還有另一個名字表示出驚訝。

“恩,我出生的時候叫劉吉,是我爸給我起的,后來被我媽改了。”

“我覺的劉吉比劉喆好聽啊,為什么要改啊。”

“劉吉,劉吉,聽出來不對勁了嗎?”

文佳默念了幾遍后。“你不會上學的時候留過級吧”

“可說呢,我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就留過兩次級,第一次是因為年齡,第二次是沒通過升級考試,那時候他們正在鬧離婚,我根本沒心思學習,但我媽不知道,她覺得是我的名字方的,怕我以后還會留級,就在他們離婚后給我改了名字叫劉喆。”

“那難道那個人和你小時候是認識的?”

“不太可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可能是當時我帶著工牌,上面有我的名字,他看錯了,把劉喆看成劉吉了。”

“或者像我一樣,我在認識你之前一直是管陶喆叫陶吉的。”

“不知道,也有可能吧,好了,我的事情就這么多了,說說你吧,你的輔導班籌備的怎么樣了?”

“還挺順利的,目前主要是在忙著完成我的輔導教材,準備開班的時候用。”

“是小熊憑借學到的知識去歷險的那個嗎?”

“恩,說了這么多年,直到去年才開始下決心寫的。”

“很難得了,現在沒有幾個人能去堅持最初的那個理想了,我很佩服你。”

“別啦,我也是試過之后才發現真的是舉步維艱,比我想象中的要難太多了。”

“雖然現在我沒什么能力,但有需要我幫忙的,你就言語一聲。”

“那我有件事,還真得麻煩你。”

“你說。”

“你還記得你高三那年給我展示過的那種心手速算法嗎?”

“袖里吞金?”

“恩,我想把這個編進我的教材里,你能幫我嗎?”

劉喆猶豫了一下。“不是我怕麻煩,是那種東西沒什么意義的,而且也過時了,現在的孩子沒必要學那些的。”

“那你想過沒有,你那時候數學成績那么好,能進全國奧數比賽的前三名,是得益于什么?”

“那又有什么用,生活要是像數學一樣簡單,我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其實你那時候不應該放棄學習的,你那么聰明,有天賦,如果堅持早晚有一天會成功的。”

“一念足生,一念足死,更何況我一次都沒選對過,有些事做錯了,是改不回來的。”

見到劉喆現在對于生活是如此的態度,文佳言語開始變的急切。“我不這樣認為,每一種境遇下都埋藏著能讓生活變得更好的機會,只要肯付出更多的努力,沒有什么是改變不了的,現在的你其實可以參加自考,先拿到專科文憑,再考本科,這里我不是要強調學歷有多重要,只是這個過程會給你帶來新的生活方式和契機,人不能不長進的,人心就想田地一樣,長時間不用會長草的。”

“這么多年蹉跎,我的心智早荒廢的差不多了,不管我承不承認,現在的我都已經不適合學習了。”

“人的天賦是永遠不會被磨滅的,你現在缺的只是心態而已。”

“可能你說對了,我現在的確沒有平和的心態了,所以忘了那時候的我吧。”

“我不想看到你這樣放棄自己。”

“是不是感覺跟我這樣的loser敘舊沒有跟你身邊的那些成功人士吃飯聊天來的有意思?”劉喆顯然也動了情緒。

文佳眼里閃爍著淚光。“你不用這樣的。”

“這就是我的活法,我要回去工作了,再見。”說完,劉喆決絕地起身離去。

文佳忍著淚水坐在座位上,許久之后也一個人離開了肯德基。

時間又到了午夜,劉喆還在一臉心事地拖著地,此時,正在清理飲料機的天寶看出了劉喆的異樣。“今天怎么看起來不在狀態啊。”

劉喆沒搭理天寶。

“咋啦,碰到前女友啦?”天寶接著打趣道。

“別惹我啊。”

“呀呵,明顯有事兒啊這是,聊聊唄。”

“跟你越聊越鬧心。”劉喆一臉的嫌棄。

“那就別廢話了,我今天帶了啤酒,待會兒報廢點炸雞,咱倆下去來個干喝不聊,怎么樣?”

劉喆苦笑了一下。“你呀,早晚得被開了。”

“開了好,開了,我就去做大生意了,誰還跟這兒蹉跎。”

倆人說話間,一輛似曾相識的黑色路虎緩緩停在了肯德基門口,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鐘,就又緩緩開走了,而這一幕正好被劉喆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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