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不適合談話，”白鄉遙說，“我知道一家咖啡廳。走吧，我請你。嗯……能力者先生。”

“我叫夏星鳴。”

一路上，夏星鳴發現白鄉遙的舉止神情有了些許改變，比起昨天來要柔和了不少，至少不再是昨天那副冷漠的樣子了。

在咖啡廳坐下后，他問：“是什么讓你改變了態度？”

“讓你見笑了，”白鄉遙尷尬地笑了笑，“昨天我因為太過慌亂而失去了分寸。花了一整晚才冷靜下來。剛遭遇這種現象的時候，我真的害怕極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白鄉遙低著頭，有些拘謹地盯著面前的咖啡杯，“我還以為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還去看了醫生，結果卻一切健康。”

“可以理解。”夏星鳴說，“據我所知，在未來，人類剛大規模覺醒那會是有挺多人犯了心理疾病的。”

“若我沒瘋，那就是世界瘋了。”白鄉遙說道，“一個人怎么可能突然獲得心想事成、公然違背物理規律的能力呢？一切都能隨意篡改的話，現實不就像海市蜃樓一樣虛無，失去價值和意義了嗎？”

對了，夏星鳴突然想起來，白鄉遙這個時候是就讀于物理系來著。看樣子，她屬于那種對科學極為虔誠，平時又喜歡去探究哲學問題的人。否則，又有誰會關心客觀世界的意義這種東西。

“所以你才去‘驗證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啊……對。”白鄉遙有些窘迫地回道，“不瞞你說，我試了好幾次。但最終卻既死不掉，也醒不過來。”

夏星鳴在心中默默對她的勇敢和魯莽表示欽佩，自己可干不出這么瘋狂的事。

“你知道么，那種感覺是非常可怕和孤獨的。”白鄉遙雙手搭在桌上，緊緊相互握著，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當我知道還有其他人與自己一樣，不得不說是一種慰藉。”

夏星鳴想象了一下，表示如果只有自己獲得了白鄉遙那樣的力量，說不定會試圖征服世界。

“當然，不少人都會這么幻想過吧。”白鄉遙說，“有了這樣的力量后，征服世界也只需要一個念頭。這種唾手可得的事情，只需要一下子就會玩膩了吧。別說征服世界了，就算是毀滅宇宙，再將其重塑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也是易如反掌。”

夏星鳴頓時冒出一個驚悚的想法：“難不成你已經這么干過了？”

對白鄉遙來說，按自己的喜好改造世界并不算難事，玩膩了以后應該也有能力再變回來。

“怎么會。我當然克制住了這種想法。”白鄉遙立即搖頭，“隨意改變世界就像玩游戲作弊一樣，時間長了一定會感到無聊，我真的害怕自己在這個世界待膩了。”接著，她又展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補充道，“當然，我并不保證自己今后不會這么做。”

不，你不會這么做的。暅煌馬上就會插手這個世界，并帶來災厄。夏星鳴這么想著，由衷地稱贊道：“你能保持理智，真是這個世界的大幸。”

“好了，我要說的大概就是這么多。”白鄉遙道，“接下來希望你能滿足我的好奇心：未來的我將會怎樣？你所說的超自然災難是怎么回事？你為何會來到這個年代？”

夏星鳴稍稍斟酌后，將自己所知的事情有選擇性地告訴了她。

因為不知道提及“上位世界”后會不會帶來意料之外的變故，所以他暫且將這部分隱去了。

“就在兩三個月后，一場后世稱為謬力之變的超自然事件發生。所有的人類都獲得了超能力……”

“二十三年后，我在你的指引下從事某個重要的活動，差點被敵人殺死。千鈞一發之際，我被你送到了這個年代。”

白鄉遙認真地聽著，臉上的好奇漸漸被愕然所取代。

聽完后，她的表情恢復平靜，說道：“雖然你描述得很簡單，但我想那大概是一場波瀾壯闊的經歷。”

“就這么個評價？”夏星鳴道，“不再多說些什么？”

白鄉遙一邊晃著咖啡杯一邊問：“敵人是什么人？”

“這不能多說，萬一被他提前注意到就慘了。”

“超自然災變的原因是什么？”

“這個也不能說，理由同上。”

“你那個年代，我在從事什么工作？”她又問，“除了指引你之外？”

“這個……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其實我和你見面的次數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嗯，我懂了。”白鄉遙微微點頭，“原來你和我一樣處于兩眼一抹黑的狀況。”

“呃……這個評價還真是一針見血。”

“那么……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白鄉遙問道，“需要我再次發力，將你送回去？”

“這倒是不必，我自己有回去的辦法。”夏星鳴應道，“不過……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姑且問一下，你對能力的控制力怎么樣？”

“不好。”白鄉遙答道，“我時常會因為掌握不好分寸而造成不良后果。這也是我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就算能力沒有失控，也存在失手造成破壞的可能。比方說熒心的光炮，每次使用都得小心翼翼。夏星鳴如是想道。

像白鄉遙那樣直接提升了位格而獲得的力量，也會更加容易出現失誤。稍有不慎，就會造成扭曲物理規律或者改變歷史進程的大錯。

“能具體說說嗎？”

“呃……”白鄉遙頓時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她沉吟了片刻，還是實話實說：“比方說吧，之前我們待在天臺的那棟教學樓曾經被我拆過。”

“啊？”

“當時我剛獲得這個所謂的‘能力’，在困惑之中啟動了它，讓那棟樓消失了。”她壓低聲音說，“后來，我恢復了它并消除了目擊者的記憶。但這帶來了一個問題……我不記得那棟樓原本的結構是什么樣子了，將其恢復之后也不知道和原來是否一致。”

看樣子，暫時不能指望白鄉遙給予自己指引了。

“確實很糟糕。”夏星鳴摸了摸下巴說，“不過，我說不定可以幫助你掌握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