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鳴感覺自己的腦袋混亂得就像一團漿糊。一連串的事件讓他連反應和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他現在最希望的事是不要再發生什么對心臟不好的幺蛾子事情了，第二希望的事就是有人能給自己說明目前的情況。

那場黑暗虛空中的高位碰撞結果如何，自己為何會被扔到二十三年前？

眼前就有一個本該能夠向自己解釋一切的人。他看了身旁的白鄉遙一眼，心道。她不是本該連一千萬年后的事情都能讀到的嗎？自己是不是被她帶來這個年代的？

白鄉遙乖巧地站在一旁，完全是一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但她的神情異常平靜，沒有驚恐，也沒有歇斯底里，絲毫不像是一個剛剛還在跳樓的人。

她也在看著夏星鳴，眼中浮現出的是好奇的神情。

就這么過了幾秒，夏星鳴稍稍從混亂中恢復了一點思考能力。他對白鄉遙的情況作出推測，她曾經說過自己是在謬力之變前不久完成升格的，那么眼前這個她應該是在升格前或者剛剛完成升格的狀態。

盡管想問她的事情有一大堆，但夏星鳴選擇了從目前最容易打開話題的問題開始：“你為什么要跳樓？”

白鄉遙微微低下了頭，沉靜地答道：“因為我想要驗證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夏星鳴的眼角抽了抽。這又是玩的哪一出，求求你不要再增加事情的復雜度了。

“我覺得自己可能患上了精神疾病。”白鄉遙接著又吐出出人意料的話語，“在不久前的某場變故之后，我眼中的世界就變了，變得缺乏真實感，變得和幻覺或者夢境無異……就讓你看看吧。”

她轉身向欄桿走去。夏星鳴怕她再次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趕緊跟了上去。走到天臺邊緣時，他才注意到原來下面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學生和教職工，甚至能聽到警笛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這顯然是白鄉遙的跳樓行為引來的騷動。

白鄉遙站在欄桿邊上看著下方的人群，低聲說：“你們都忘了剛剛的事，各自離開吧。”

她的聲音很細，細到身邊的夏星鳴剛剛勉強能聽到的程度，下方的人群斷然是聽不到的。

然而，看熱鬧人群真的馬上散開了。他們井然有序，臉色淡漠，似乎真的將剛才的場景忘了個精光。

“你看。”白鄉遙說，“我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能讓事情以符合我的期望的方式運作。比在夢中的想象還要厲害。”

原來如此，這個時候白鄉遙的位格已經被提升了，但是還掌握不了自己的力量。

“所以你懷疑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夏星鳴哭笑不得地說道，“但我也看到了和你同樣的景象，這足以說明你的腦子沒病。”

“因為我并不能排除一個可能：你也是虛假的，也是我的幻覺。”白鄉遙答道，“從我的視角上看就是這樣的。在我從天臺跳下去之前，你并不存在。但卻突然出現并救了我。我剛才還在想，你是不是由我的潛意識制造出來保護自己的呢。再說，你看到了這些奇妙的現象卻仍然保持著淡定，這點也很可疑……”

“我可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真實性。”夏星鳴扯了扯嘴角，“當然，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世界的存在性。”

因為身負【萬象統御】這個能力，夏星鳴現在是能夠看破一切幻象的。毫無疑問，這個世界在物理意義上是真實的。

“如何證明你是真實的？”白鄉遙擺出一副正在思考數學題的高考生似的神情，“既然你認為自己是真實的，那你是從哪冒出來的？為何會出現在天臺上？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為什么不害怕我所引起的異常現象？”

“我現在既沒心情也沒興趣探討這種深奧的哲學問題。”夏星鳴半瞇著眼睛斜瞥了她一眼，打斷了她的思考，“所以證明省略。抱歉，我要將自己所知的強行灌輸給你了。聽好了，我也是能力者，盡管在強度上遠不如你。”

說罷，他抬起指尖，橫著劃出了一道空間裂縫。這讓白鄉遙的臉色變了變。

經過斟酌，夏星鳴決定透露自己所知道的一部分事實：

“我來自二十三年后的未來。未來發生了相當不得了的超自然大災難……詳細說起來得花大半天的時間，而且可能會有風險，暫且略過。總之，我恰好在離災難中心不遠的地方，而且恰巧你也在那里出現了。但我在那失去了意識，回過神來就穿越到了這個年代。說真的，我還指望有誰能告訴我穿越的原因呢。”

他向前走了兩步，將兩人的距離拉近到只有一臂。

“我說了這些，你能想起來嗎？既然你已經升……獲得了力量，那應該能明白吧？”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變得有些急促，“是你將我弄到這個年代的對吧？你不是能觀測到宇宙所有空間和時間中發生的所有事件嗎？”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白鄉遙的肩膀。但手掌在她身前就觸碰到了一股柔和的障壁，那是白鄉遙為了保護自己而下意識設置的。

“未來人？我弄的？”白鄉遙蹙起秀眉，目光向下移去，“什么觀測……抱歉，我不知道你說的事。”

一股柔和卻又不可抗拒的力量迎面而來，讓夏星鳴不自覺地后退一步。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沖動之下的強硬態度起了反效果，給了對方不小的壓力。

“抱歉，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

“什么超能力，未來人，超自然災難……太離奇了。”白鄉遙盯著地面，頭不自覺地輕輕搖著，“我的態度暫且保留，是否相信你所說的，需要經過考慮才能決定。”

夏星鳴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見白鄉遙捂著額頭，語氣變得有些虛弱：“抱歉，我現在有點混亂，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說罷，她轉身離開，從樓梯口下了天臺。

“等等！”夏星鳴想追上去，雙腳卻仿佛粘在地面上一般動彈不得，只好一個人站在天臺上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