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會的時候，楚恒哲清了清嗓子，沉穩(wěn)地說道：“諸位，請聽我說，我有重大事項要宣貫。”

夏星鳴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的浮云，葉熒心同往常一樣頭也不抬地閱讀她的大部頭小說，烏桃縮在角落里呼呼大睡。只有顧薇芒一個人還算認真地將注意力放到了隊長身上。

順帶一提，徐翩婉已經(jīng)被攆去學校了，這會兒大概在上第一節(jié)課。

“前幾天夜里，我捉住了一個‘晶之種’的家伙。”楚恒哲說。

夏星鳴與葉熒心的視線咻的一聲轉(zhuǎn)向了他。

大約兩個星期以前，“晶之種”麾下的天咒組織在勉川區(qū)引起了一場嚴重的謬災，作為親歷者的他們對此記憶猶新。

“你捉了一個？”葉熒心合上書頁高聲問道，“我怎么不知道，為啥不早說？”

夏星鳴倒是比她冷靜得多：“所以說，楚隊你前兩天翹班就是去處理這檔子事兒去了？”

“沒錯。”楚恒哲點點頭，舉起了一份厚厚的資料，“我把他活捉了之后，執(zhí)行司立即組織專人對他進行了調(diào)查和審問。哎，‘晶之種’的來頭可不小，你們絕對想象不到，連我都是第一次遇到這么荒誕的事兒。”

“真稀奇，楚隊居然會說出這種話。”顧薇芒揶揄道，“他們還能是外星人不成。”

“他們不是外星人，”楚恒哲頓了頓，才接著又道，“是‘外宇人’。”

在短暫的沉默后，夏星鳴高聲道：“啥？他們不是這個宇宙的人？”

“錯不了，這是執(zhí)行司調(diào)集的謬力學家、魔物學家、生物學家、精神系能力者、探知系能力者多方確認的結(jié)果。”

“外宇人……”顧薇芒的表情有些呆滯，似乎仍未從這一事實中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異世界的生物長得跟人類一模一樣？”

“你的關注點好奇怪。”葉熒心扭頭吐槽道。

“當然不是了，他們連碳基生物都不是。”楚恒哲做出了頗為詳細的解釋，“他們自稱為‘晶虹族’——這個名字當然是意譯的。地球人類的外表只是他們做出的一種偽裝，同時是為了適應地球環(huán)境而做的改造。你們也不必太過驚訝，不過是異世界生物而已，從魔物學的角度來說，他們跟其他來自異宇宙的魔物沒有什么區(qū)別。”

“也就是說，‘晶虹族’可以視作魔物的一種么，”葉熒心喃喃道，“有智慧，而且有可能有社群的魔物？這也太玄幻了……”

“那只能說你見識太少了。”楚恒哲嘲諷道，“我在六年前就開始與擁有智能的異界魔物打交道了……”

“鬼扯，隊長不是去年才成為理謬者的嗎？”葉熒心說，“仔細想想……你那時候連執(zhí)行司都還沒有加入啊！”

“行了別扯淡了。”夏星鳴大聲道，“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對喔，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顧薇芒聞言擺出一副憂慮的神情，“他們不會是要殖民地球吧？假如他們的科技水平比地球要高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要完蛋了？”

“這倒是不必擔心。”楚恒哲擺了擺手說道，“他們的技術水平確實比地球人高，而且高很多。”

“這都不用擔心？”葉熒心詫異道。

“但他們并為殖民而來，而是一伙難民。”

“難民？”

“關于他們的來歷，執(zhí)行司的專員通過精神侵入之類的能力取得了一定的了解，并整理成了報告。”楚恒哲將厚厚的資料推給眾人，“為了把握住‘晶之種’的情況，我建議你們從他們的宇宙、技術、社會等宏觀的方面開始了解。注意保密。”

在閱讀了這些資料后，夏星鳴等人對所謂的“晶虹族”有了初步的了解。

晶虹族來自一個被稱為“晶虹界”的地方。當然，這個名詞也是意譯的。

根據(jù)被楚恒哲捕獲的艾亞珀的記憶，晶虹界的總體積比太陽系還大六十倍，包含了大大小小供晶虹族居住的異空間，與本宇宙里空曠稀薄的太空不同，那個世界的空間利用率高得令人發(fā)指。在那片比太陽系還廣闊六十倍的空間里，以城市級別的“人”口密度擠滿了晶虹族居民。這個種族的文明程度與技術水平可見一斑。

晶虹界所在的宇宙與我們的這個宇宙有許多不同之處，其中最大的區(qū)別，在于那里是存在著某種與謬力不同的超自然現(xiàn)象，當然，在那個宇宙也許屬于自然現(xiàn)象。晶虹族將利用這種超自然力量的技術稱為咒術，那是一種用咒來引起現(xiàn)象的技術。

晶虹族利用這種技術稱霸了他們所在的星球（也有可能是位面，這方面的情報并不詳細）。并不斷擴張著自己的疆域。以我們的宇宙類比的話，晶虹族無疑屬于星際級文明。以卡爾肖夫指數(shù)來衡量，他們屬于二級以上的文明，即能夠利用一整顆恒星的能量的文明。其技術力無疑比人類要強大得多。

然而這個文明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被毀滅了。而毀滅他們的，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強大技術。

在說明這種技術是如何使這個文明自毀的時候，楚恒哲稍稍將話題引到了一個奇怪的方向：“你們知道技術奇點嗎？”

“我知道，”夏星鳴秒答道，“好像是說技術的發(fā)展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趨近于無限的地步吧。有些人甚至認為人類會在幾十年內(nèi)達到技術奇點。”

“大體上是這個意思。”楚恒哲道，“這在地球上看來只是一個對未來的幻想，但在晶虹族的文明中卻幾乎成為了現(xiàn)實。他們的咒術技術就接近了這種奇點，他們的技術能力將幾乎達到了無限——無限多的資源、無限高的智慧、無限快的發(fā)展速度。晶虹族的每一個個體都希望這種技術上的發(fā)展能使他們成為永恒。”

晶虹族的咒術師——類似于人類中的科學家——有一個信仰，他們認為咒術的潛能是幾乎無盡的，咒術發(fā)展的終極階段是能實現(xiàn)任何可以被文字描述的事情。

也就是說，除了一些令人蛋疼的邏輯悖論和形而上的事物——比如造出一個無法描述的偉大存在”之類的——以外，咒術是萬能的。什么開辟宇宙、重塑現(xiàn)實之類的，只要是能描述的現(xiàn)象都能夠?qū)崿F(xiàn)。

然而，就在晶虹族的咒術技術即將達到奇點的那一刻，晶虹界崩潰了。

毀滅的原因不得而知。據(jù)艾亞珀的猜想，有可能是發(fā)展到極致的終極咒術在實現(xiàn)前突然失控導致毀滅咒術席卷了晶虹界全境，或者是晶虹族的幾個大勢力為了防止競爭對手搶先完成終極咒術而使用了大規(guī)模的毀滅性咒術。總之這場毀滅肯定不是自然現(xiàn)象，而是晶虹族自己作的。

夏星鳴對此吐槽道：“就好像地球上的幾個大國之間互相懼怕對方比自己先開發(fā)出如果電話亭，于是互相用核彈洗地……”

“沒錯沒錯，”楚恒哲居然對這個比喻稱贊有加，“非常貼切，發(fā)生在晶虹族身上的事就是這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