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cer他……敗了？”

楚文驚詫，就算他相信俾斯麥能贏過對方，估計也是勉強得勝。所以這也太夸張了。他不明白Lancer為什么在俾斯麥的寶具攻擊下，不進行躲避，反而死磕到底。據楚文了解，庫·丘林絕不完全是魯莽之輩。

俾斯麥惆悵的轉過身，內心浮現出惺惺相惜的感受，她壓下所有情感，對楚文搖頭糾正說：“他沒有敗，只是選擇了退出。”

“啊。”

退出嗎？少年細細品味著從者的話，霎時醒悟。

所以到頭來他們是靠運氣致勝的？

對手已經不想打了。

“不管怎么說，都是我們贏了”，楚文大松口氣，他拍了拍從者肩膀繼續道：“這結局比險勝好太多，現在背后再也沒有眼睛盯著，我們總算不用緊繃神經的行動了。”

“提督，請不要放松警惕。”

楚文松懈，俾斯麥可未放松下來。

見少年如此，她就表現得非常嚴厲，想讓御主糾正這個錯誤。戰爭還沒結束，怎么就開始放松了？

“是是。”

對于她好意的勸誡，楚文只能報以微笑。

雖說聽上去心里不是那么舒服，但俾斯麥是在為自己著想，要是像昏君一樣排斥，那就是自己不對了。

少年咳嗽一聲，強作正經的說：“我知道了。但現在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得照顧下老姐，她應該醒啦。”

“也是。”

后者當然知道他沒怎么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因為此刻楚文的心理活動，已經完完全全傳遞到艦娘的思想中。

她只是嘆口氣，沒有說什么。

也許俾斯麥認為少年的壓力過大，如他所說，的確有必要借此緩解一下緊繃的神經。

期間微微有些降雪，可不到幾分鐘又停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各有所思，都刻意保持著寂靜。

縱使陽光已經灑落在冬木市，楚文的心情卻愈發低沉。方才贏得的一場戰斗，勝利的喜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很清楚這是為什么，不過無能為力。

突然間，楚文輕聲呼喚了從者的名字：“俾斯麥。”

“何事？”

楚文仔細斟酌、挑選詞語，哪怕過了很長時間，俾斯麥依然顯得耐心。少年最終重重嘆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的毅然說：“如果，我說我想用贏得圣杯后的愿望救我姐……你會為此生氣嗎。”

“……”

沉默了好一會，后者才認真回答說：“為什么要生氣？這無疑是正確而有意義的事情。”

楚文驚異道：“欸？為什么，記得當初我說要把你留下來時……你說過不要背叛什么的……？”

“哈哈哈。”俾斯麥明朗的笑了出來，這還是楚文頭一回見她笑得這樣開心，這樣真切。隨之她又臉色一正，語重心長的解釋說：“因為這次是您深思熟慮后的想法。若不出我所料，之前您是因為一時激動，所以才會說出用愿望將我留下來的話吧？”

楚文聞言頓時詫然。

俾斯麥收斂眼中的波瀾，接著說：“我沒有接受你的提議，那確實是我不能容許的事，說實話，它談不上背叛，可會令人失望，就當做是我單純的執意罷了。”

“為什么？我倒覺得……”

“你不明白，提督。”俾斯麥目光變得深邃，視線也從楚文身上轉移到天空，隨之她又說了這樣的話：“但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只要你愿意去理解。”

楚文此時當然不能參透，唯有點頭誠然道：“謝謝。”

“為何道謝？”

少年覺得有些好笑，兩人就走在路上，互相說著很難理解的話。他發自肺腑說：“一切。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俾斯麥聽后臉霎時一紅，立刻扭過頭回應：“您突然間說什么呢，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哈？難道你害羞了？”

你也會害羞？

少年對此咂舌不已。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女人，居然還有害羞的時候。

“才沒有！只是有些……有些……”，俾斯麥說不出個所以然，索性閉嘴不言。

少年搖搖頭，將思緒轉回即將回到的家中，沒有趁機強人所難。

……

打開門。

少女裹著被子蜷縮在沙發上，似乎正等自己回家。聽見開門時，她才把頭望向這邊，那空洞的眼神瞬間有神。楚文見此心中仿佛被某樣東西觸動，想張嘴說點什么，但一時間也找不到言語。

“回來啦？”，反而是楚婭率先開口。

“你臉色不太好”，楚文回應道。老姐的神情很憔悴，原本見到自己出現光亮的眼睛，很快就黯淡下去，這不是什么好征兆。少年擔憂的說：“要不去醫院看看？”

楚婭對這話不以為意，反而半開玩笑著說：“如果醫院能夠治好你姐的病，那么世界上就沒有絕癥存在了。”

楚文立刻否定：“別這么絕對……至少要懷有希望。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

聽見少年這么說，楚婭心中暖意盎然。她莞爾一笑，把身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轉換話題說：“去哪了呢？你們身上有很大的硝煙味。”

狗鼻子嗎？楚文汗顏的看著他姐，自己身上要是哪天染上了香水味，他完全不敢回家了。

怕不是開門就是一把菜刀砍過來。

“我們戰勝了Lancer”，少年如實說。

楚婭眨眨眼：“哦。沒有受傷吧？”

她的語氣和神情沒有太多奇怪。

另外兩人相互對視，眼中無奈而慶幸著。少年回答說：“沒有，幾乎是完勝。”

少女驚訝了，她捂著嘴評價道：“啊呀，那可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后者嘆口氣：“你這副樣子我怎么好意思慶祝呢……”

“那就把過程給姐姐說來聽聽？”

“你還對這感興趣？”

“弟弟的故事你姐都很感興趣嘛。”

此理由真是無懈可擊。

楚文沒法，知趣的坐到少女身邊。他從最開始講述，話語緩慢，內容包括幾天前第一次遇見Lancer時的場景。

從驚險遇難，到意外收尾。

楚文毫不吝惜的贊賞俾斯麥的勇猛，并且熱烈地描繪戰斗的每個細節，其中不乏含有夸張的成分，少年講得繪聲繪色，又加油添醋，竟使得故事變得惟妙惟肖、精彩絕倫。

楚婭大多數時間都保持著安靜，偶爾會提出一些可有可無的問題，她更是展示出驚人的想象力，似乎從那夸大的故事中，完美的重現俾斯麥與庫·丘林戰斗的畫面。

最后楚文口感舌燥，不由自主的去冰箱拿了瓶冰鎮可樂，順便遞給姐和俾斯麥一人一瓶。

俾斯麥一邊接過飲料，一邊道：“到降雪的季節，喝冷飲沒問題嗎？”

楚文眉頭微皺說：“可樂加熱才奇怪。”

“我猜俾斯麥不是這個意思”，少女嘆口氣，這小老弟是真不懂還是裝的？忽然覺得他變得有些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