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紋用完后便回去了，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小聲的問：“清芷姐姐，那吃食？”

清芷還沒回，亦善就問：“吃食可是有什么問題？”

到底是差了些火候，清芷也沒解釋，只一句：“心里有數就好。”

不過是想提前得了消息，也不是什么難事兒。

亦善見狀，也就閉了嘴站在那，有些事兒是自己悟不出深意，怪不得旁人什么。

幾人都怕擾了煙心午睡，只小聲的說了幾句話便都不說話了。

門是半掩著，方便里頭有個什么動靜，外頭能第一時間聽到，不至于誤了時間。

“差不多了。”清芷從半掩著的門縫中往里看去，見那焚著的香料冒出的煙從香爐蓋著的鏤空花紋的蓋子的孔洞中飄出，裊裊不絕。

這話一落入秋紋的耳中，秋紋便下意識的往那長廊的盡頭拐彎兒處看去，膳房的人也該是來了。

正看著，長廊的盡頭拐彎兒處就上來了四個捧著托盤的婢女，穿的衣裳看著是閣樓里的人。

“姑娘，膳房讓人送了東西過來。”打頭的婢女微微福了身，對著清芷說著，語氣恭敬。

清芷點了點頭，見東西都是用了蓋子蓋著，想來是想聚著熱氣兒。

那婢女見清芷不發話，也不敢妄動，只能帶著其余的人捧著托盤站在那。

過了片刻，清芷側著耳朵聽著從門縫傳來細微的聲音，像是翻動身子的聲音又像是旁的聲音，也沒敢出聲，生怕只是煙心睡得不踏實，并不是要醒來的跡象。外頭的人此刻見清芷這般也都刻意將呼吸放慢，就怕驚動了里頭床榻上的的人兒。

等了半晌里頭沒了響動，清芷微松了口氣，對著捧著托盤的打頭婢女做了口型：“王妃還未醒。”

領頭的婢女點了點頭，只安靜的侯著。

又過了片刻，清芷聽到里頭傳來了坐起身的聲音，便忙轉了頭吩咐著：“王妃醒了，將兌了洗面光彩汁兒的水拿來給王妃凈手。”

煙心常用制好的溶液兌入水中洗面凈手，長此以往，可令面光滑如鏡。這種溶液制作并沒有多么的復雜，只是取料講究了些：

春取桃花，那桃花需得是每枝桃花枝上開的第一朵桃花，一朵桃花只取中間兒的兩至三瓣，采摘桃花時還得沐浴更衣手上不能沾有旁的氣息；夏摘荷花，那荷花需得是滿池子荷花里開的最好的那個，且只采摘離荷心最近的那瓣荷花，如此若是要采摘足夠的荷花，還得多跑了幾趟周邊的荷花池，采摘時還不能有半點兒破損；秋采芙蓉，與上頭的無異，講究的就是細致二字；等到了冬日里，便需要收集雪水，這雪水得是初下的雪，同樣不能沾染旁人的氣息，收集好后用了特殊的手法密封于罐內埋藏于樹下，等著來年開春取出，而后將采摘下來的花瓣全部陰干，這陰干又有陰干的講究，不拘多少，再用了冬日里收集好的雪水煎湯用以洗面凈手之用。

外邊沉靜了些時候的婢女們這會兒一個一個的都動了起來。

“更衣。”

里頭傳出了煙心睡醒后的聲音，清芷輕輕的將門推開，一眾人便有秩序的進入里頭，凈手的凈手，遞東西的遞東西，而后秋紋又給梳了發打點了妝容，便又是更衣再做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便過去了小半個時辰，也幸好穿的衣裳不是很繁瑣，否則非得一個時辰出頭才能收拾妥當。

這下不用清芷操心，秋紋便扶著煙心坐在了桌邊，亦善便于門口喚了聲，那些捧著托盤的婢女才都進來輕手輕腳的將東西放下。

揭開了特制的蓋子，里頭的膳食還冒著熱氣，煙心瞧著便笑道：“倒都是我愛吃的。”

“您喜歡就好，奴婢還怕不符合您的胃口。”秋紋說話前還特意瞟了眼清芷，見清芷沒什么反應，才接了話。

煙心一見回話的是秋紋，心下便明了了幾分，先盛了碗像嬰兒拳頭一般的粥，攪動了瓷勺，入口的溫度剛剛適宜，應該是計算著時間做的，煙心抬了頭打趣了一句：“可別下次膳房都不敢讓你進門了，這一來就去為難了膳房。”

“您只管打趣奴婢，奴婢可是軟磨硬泡才得了宋媽媽的提點，不過這回兒奴婢可又記下了些東西。”秋紋也笑著回到，還在與煙心玩鬧中提了句自己的用心，忠心與細心兼并。

煙心挑了眉梢，轉了話鋒問道：“東西可都研究好了？”

秋紋心思轉的快，將情況從頭到尾分析了個遍，也沒用多長時間：“等王妃回了王府便能用了。”

這東西若是讓人試用，沒個三月五月的可看不出里頭的問題，而自己前邊兒才稍帶了句自己的用心，后頭王妃便這么一問，很明顯是在告訴她什么。

“哦？我原以為還需要些時日。”煙心一碗粥見底，才搭了話。

“奴婢只調制了些原先上手制過的，只有方子不曾上手制過的還沒有調制，”秋紋說到這，微頓了頓，又接著說：“還有些方子是殘缺的，需要時間來一個一個驗證。”

這做膳食的人兒像是知曉煙心的胃口似的，每樣膳食做的精致不說，這分量都是極少的，煙心將本就不多的膳食吃了個精光，就有婢女捧著新烹的茶與煙心漱口，而后才又上了用來喝的茶。

“不必著急，左右不過時間問題。”煙心道了這么句話。

這邊兒說了幾句話，門外就有了聲音傳來：“大夫人詢問，王妃可是收拾好了？”

清芷朝煙心看去，見煙心沖著她揚了揚下巴，便回了頭對著門外看去，道：“不知大夫人何事？”

門外的婢女一聽，就知道這是王妃讓人詢問呢，當下不假思索便回道：“回王妃的話，大夫人說若是王妃有聽戲的情兒，便請您移步戲臺子。”

煙心拂過壓裙角的玉袂，這才想起來傅夫人之前提過東邊兒的戲臺子搭起來了，讓她下午的時候多點幾出愛聽的戲，便沒用清芷傳話了，自己開了口：“回去告訴母親，我稍后便到，讓她們先行去了就是，不必等著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