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

“誒！爹爹！”

“你祖父讓你搬個凳子坐他身邊去。”

“好的！”

“祖父！”

“誒，過來坐這里。”霍文山指著他的左手邊說道。

“好的。”

霍希媛乖巧地坐著，細心地觀察著，她覺得自己現在年紀還小，需要多聽多看多積累，只有積累到足夠多了，才能深入，量變才能質變，而且如今也無法深入，只能先廣泛接觸，等“識字”后再廣泛閱讀，這樣才能融會貫通、厚積薄發。

霍文山對面坐了一對衣著普通的中年夫妻，他們后面是一對年輕的夫妻，抱著一個有些蔫巴的小孩。

“霍大夫，麻煩您幫忙看看，我丈夫的身體怎么樣了。”

霍文山先看了看男人的氣色，接著看了看對方的眼睛、舌苔，又起來摁了摁對方的胃部，詢問道：“最近還胃疼嗎？”

“基本不疼了，只是餓了的時候有點疼。”

“有按時吃飯嗎？”

“有的，藥也按時吃了。”

“有好好休息嗎？”

“有的，最近幾天都只是在家做做家務，早睡早起，還睡午覺。”

“那就好，你的氣色看起來比上圩好多了，你這病就是累的、餓的，平時干活要注意勞逸結合，特別是天熱、天冷的時候，更要按時吃飯，胃里總得有點東西磨，不然胃只能自己磨自己了。”

“好的，謝謝大夫！”

“手放上來。”

男人把手放在一個桌子上的白色小墊上，祖父給他號了下脈后說道：“藥可以不用吃了，以后多注意一下，胃是養出來的，飯要好好吃，累了要好好休息，病了要好好治，治了還得好好養。”

“好的，謝謝大夫。”

復診不上門不開藥的話是不要錢的，夫妻兩人站起來鞠躬感謝，轉到賣吃食的地方一人吃了碗豆腐花才回去。

這胃病還真是不分年代，不分人群。

后面的一家三口坐了下來，曾氏也過來幫忙了。

“大夫，麻煩您幫忙看看我兒子，他昨晚肚子疼了一宿。”

霍文山站起來走到小孩身邊，看了看小孩的臉色、眼睛和舌頭問道：“幾歲了？”

“五周歲了。”

“把衣服撩上來一下，露出肚子。”

“這里疼嗎？”霍文山輕輕摁了一下小孩的胃。

“不疼。”

“這里呢？”霍文山又摁了一下小孩的肚臍眼。

“疼！”

“是一陣一陣的，還是一直疼？”

“一陣一陣的。”

“最近有吃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嗎？”

“和平常一樣。”

“平常水是燒開了喝還是喝生的？”

“天熱了就喝的生水。”

“有沒有吃其它生的東西？吃之前都洗干凈了嗎？”

“有生吃紅薯、蘿卜和果子，紅薯和蘿卜有削皮，果子有時候不會洗。”

霍文山給男孩把了會脈，思考了一下后，回到原位坐下，一邊拿了紙、筆寫著方子一邊說道：“孩子肚子里有蟲，我先開三天的藥，你們自己回去熬，大火煮沸，小火煎煮，一副藥熬兩次，頭次熬之前要先浸泡兩刻鐘到半個時辰，三碗水熬成一碗藥，這么大的碗，”說著放下筆，比劃了一下碗的大小后繼續說道，“第二次不要浸泡，兩碗水熬成一碗水，一天吃兩次，飯后過兩刻鐘吃，平時喝水要燒開了喝，蔬菜、肉類不要吃生的，要煮熟了吃，水果要洗干凈再吃，吃飯前、解手后要洗手。”

“好的，謝謝大夫！”

“先吃著，下圩再來復診一下。”

霍文山寫完藥方，抓了三副藥，接著拿出算盤熟練的撥了幾下后說道：“一共三十文。”

曾氏用蘆葦紙和麻繩包好藥放桌上。

夫妻倆付了錢，一番感謝后拎著藥，抱著孩子回去了。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中年婦人帶著一個年輕的婦人，像是婆媳，一個面帶喜色，一個面帶羞色。

“霍大夫，麻煩您幫忙看下我兒媳婦是不是懷孕了，謝謝！”

“恭喜！兩個月了。”霍文山仔細把了會脈后笑著說道。

婆媳倆聽了都很高興，尤其是婆婆，連忙問道：“大夫，胎兒穩不穩？要開保胎藥嗎？”

“不用開藥，挺穩的，你媳婦身體不錯，不過，前三個月還是要注意一下，少動，情緒要穩定，過了三個月可以適當的活動活動，不要做重事，懷孕期間，要注意飲食和睡眠，吃飯要葷素搭配，可以吃點水果，不要吃涼的和活血的。建議你們一個月后再過來把次脈。”

“好的，謝謝大夫，可以吃補血的嗎？”婆婆笑瞇瞇地問道。

“可以吃點紅棗、紅糖，但要適量，其它好東西也是一樣，過量都不好。”

“好的，多謝大夫！多少錢？”

“你給十文就可以了。”

婆婆爽快地付了錢，帶著兒媳婦去霍文祥那稱了一斤紅糖、一斤紅棗，又一人買了碗豆腐花、一個包子，霍錦雯給她們搬了凳子，婆媳倆坐下來開心地吃著豆腐花和包子，倆人都覺得包子好吃，走的時候又帶了兩個大竹筍，剁了兩斤肉回去。

那對婆媳吃東西的時候，又有一對夫妻抱了個小男孩過來了。

小孩發燒了，上吐下泄，這個年代，一場感冒就有可能奪走一條小生命，這對夫妻很是著急。

霍文山一邊開方子，一邊說道：“春天時冷時熱，要注意添減衣物，春天又是萬物生長的季節，吃的、用的都要干凈，不能吃生食，春天的傷寒容易傳染，小孩子身體弱，不要挨著病人，”霍文山放下筆看著這對夫妻說道，“我先開三天的藥，先吃著，下圩再來復診一下……”

霍文山不厭其煩地和病人講述煎藥的方法，說是煎藥也很重要，煎的不好，藥效就沒那么好了。

霍文山抓藥，曾氏包藥收錢，這對夫妻拎著藥又去霍文祥那買了一斤糖、一斤蜜餞回去。

一上午大概有二十來個病人：有孕婦，其中有復診的，孕婦復診不開藥的只收了一文錢，首次確診的收十文錢，開藥的另算；有傷寒感冒的病人，病情都是比較嚴重，一般傷寒都不會找大夫；有外傷換藥的；有調理身體的；還有受病痛折磨病情嚴重的……

病人或家屬走的時候一般都會帶點吃食、雜貨、糧食、肉回去。

這個年代大夫稀少，人們對大夫很是尊敬，可能物以稀為貴，也有可能是真心感謝霍文山的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