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有個男人一直在盯著你看。”
蕭清墨頭也沒回淡聲道。
狄落也不在意,她嗯了一聲,從下車開始,那個人的視線就釘在了她的身上,雖然沒有惡意,但是,總帶了一些她看不懂的神色。
狄落低頭沉思一瞬,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會是秦子師的眼線吧。
我擦,可糟糕了。
她今天出來可是燕清墨盯著打扮的,甚至是站在一邊親自幫她挑選首飾,為了幫她撐門面,他把他母妃留下來的鐲子都給她找出來,還親自給她描眉,你還別說,畫的特別好看。
但這些是重點嗎?!
不是重點啊,秦子師的眼線早不出現(xiàn),晚不出現(xiàn),偏偏最重要的時候來了,她還穿了一身最漂亮的裙子,她怎么解釋?!
怎么辦?!
狄落都快哭了。
真是,人生處處都是坑,她就是想報個仇,咋就這么難?!
都怪燕清墨,非要穿的跟官家小姐似的,她一個大老粗,撐得起來嗎?!
狄落怨念頗深的斜著眼睛瞪他,圓溜溜的大眼睛,滿滿的怨念。
燕清墨感受到狄落的不滿,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特別小,小的只有倆人能聽見:“是不是來接應你的?!”
狄落喪氣的點點頭,嘆口氣,這回她要廢了。
“放心好了,有我在,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
燕清墨拍著胸脯保證,眉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覺得這樣的狄落很有趣,特別的鮮活,有人氣,比之前裝活潑真實多了。
狄落才不相信他呢,她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信你,算我輸。”
燕清墨朝她一挑眉頭,“你瞧好吧。”
倆人之間的互動十分自然,那份親昵外人是很難插的進去。
午畫心在旁邊看得真切,心中卻是燒的難受,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是包裹在了酸水里,澀的讓她心里都空落落的。
之前不知道王爺會娶誰家的姑娘做王妃,王爺身邊的位置,一日不確定,她便一日不得安寧。
后來,她無意間偷偷聽到了爹娘私底下說的話,她沒想到爹這么屬意王爺與她家聯(lián)姻,甚至是打算找王爺探探口風。
當時,她聽見后都要高興死了,王爺可是她從小鐘情的人,此生若是能與王爺相伴,那她什么都不求了,只要能長相廝守,就算二女侍一夫,她也愿意。
可她心中的念想,因著爹娘的話剛剛升騰而起,就被王爺無情的拒絕了。
王爺不同意。
為什么,為什么?!
她是有哪點長的不如她?!
她身材豐腴,前凸后翹,腿長腰細,皮膚白皙,花容月貌的,不比這個像沒長大的平胸小矮子好多了?!
而且,她還特意去長今山給王爺求了平安符,她這么好,王爺怎么會不喜歡她?!
一定是這個該死的女人說什么了,不然,日久生情,他們認識這么多年,怎么會沒有沒感情?!
午畫心一雙美目哀怨的盯著迎面走來的兩個人,根本就沒看她,她的不甘心漸漸化為憤怒。
她可是求了她爹好久,那一百遍的金剛經(jīng)才減半的。
為了能出來迎接貴客,她沒日沒夜的抄,才堪堪在昨日抄完。
上一次她偷跑出去的事,爹爹不知道,可知道她哥是在王爺府受的傷,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若不是想跟王爺結親,她爹怎么都不會原諒這個賤/人。
“賤/人!!!”
午畫心捏緊了手中的帕子,眼睛噴火一般,盯著二人仿佛沒看見她,直接越過她的背影,咬牙切齒的。
所謂賞花宴,不過是一群達官顯貴附庸風雅罷了。
狄落聽不懂這些金羌人說的話,燕清墨又不能跟著她去女眷待的地方,分開的時候,燕清墨很不放心,雖然殷杏杏也來了,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可他還是很不放心。
狄落倒是無所謂,她這個人也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除了喜歡安靜的環(huán)境外,吵鬧的也沒關系。
她跟著殷杏杏坐在花園的涼亭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周圍是一群嘰嘰喳喳的女眷在說話。
雖然說的是她聽不懂的話,但她知道,她絕對是話題中心,因為,這些女人的目光,時不時的會落在她的身上,帶著探究,帶著輕蔑,或者猜忌。
從相府大門進來的時候,太高調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王爺帶來的女伴,還是個漢人,還是個一直住在王爺府上,來歷不明的女人。
“真的,狄小姐,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這些貴族小姐這么同心協(xié)力的做一件事。”
殷杏杏感嘆的雙手拍著掌心,夸張的跟她笑嘻嘻的。
狄落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議論我的事?!”
“對,她們都快要把你猜出花了。”
殷杏杏一只手托著下巴,歪頭看她,“你還真是耀眼啊,我們交手之前,我一直在看你,因為我覺得,我的視線里除了你,裝不下別人,你好像生來就是關注的焦點,在戰(zhàn)場上是,在這里,也是。”
“是嗎?那這對于我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喜歡引人矚目的感覺,因為那會阻礙我做事。”
狄落不置可否的聳聳肩,身子往后一靠,雙臂展開搭在椅背上,她似乎將殷杏杏整個都包裹在她氣息范圍內(nèi),那一瞬間展露出來的不羈,讓殷杏杏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一瞬間,她才仿佛再次看見了那個在戰(zhàn)場上廝殺的女孩子,一個逼迫自己要狠辣的可憐女孩子。
殷杏杏抿起了嘴角,轉回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周圍議論聲忽然小了很多,剛剛還有意無意往這邊看的貴婦人們,都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似乎不敢看了。
殷杏杏沉思好一會兒,忽然再次說道:“我之前對你很有好感,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如今,我忽然覺得,朋友什么的,都太狹隘了,我們會成為摯友,因為我很喜歡你,你說呢?!”
狄落詫異的撇她一眼:“哪怕我們刀劍相向?!”
“對,哪怕我們刀劍相向,我們各司其主,不得已而為之,但是,我希望,我們依舊能成為最好的摯友,無關乎國界,身份,地位,只因為是你。”
殷杏杏很鄭重的說了這么一段話。
狄落卻沉默了。
她們之間天然的對立面,除非能兩國和解,否則,終有一日,她們還是會拼個你死我活。
狄落垂下頭,忽然笑了笑:“再說吧,不過你確實很好,我也很喜歡你。”
殷杏杏原本還很緊張的情緒頓時一松,她呼出一大口氣,也跟著笑了,“我們會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杏杏!”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她回過頭看過去,只見,一個梳著單髻的姑娘在不遠處朝她揮了揮手。
殷杏杏的眉心一下子舒展了,她回以招手,站起身低頭跟狄落介紹道:“這是敏敏郡主,她是王上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