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飯，肖老沒有如往常一般回到村口，而是在屋前院子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和普通的農(nóng)家不同，肖老的院子里種滿了一種不知名的花草，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璀璨連成一片，煞是好看。

“這花真漂亮，有花名嗎？”秋華自言自語，也不指望肖老能回答。

“這花是我妻子在山上尋來的，野生野長，無名無姓。”

“您或者您妻子就沒想過給它取個名?”

“她幼時沒機(jī)會上學(xué)，后來又一輩子都為了這個家忙活。

她說，自己沒什么文化，可不能糟蹋了這上好的花，不若任其自然生長，能時時刻刻看見就好，又何必在乎花名呢。”

“您妻子倒是豁達(dá)。”

許是提起了妻子，肖老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容。

“小丫頭。”

“您說...”秋華一頓。“您早就知道了?”

雖是問詢，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肯定。

“你這易容之法很不錯，不過容顏雖掩飾了過去，女子與生俱來的一些特質(zhì)卻是抹不去的。”

“那也是您老眼光獨(dú)到，才能發(fā)現(xiàn)別人沒留意到的。”

“你若是愿意留下給我做兒媳婦，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您知道我此行的目的?”

秋華略有些懷疑，自己雖跟得緊，卻未曾透露過心中的猜測，可看肖老的模樣，竟似早有預(yù)料一般。

“嗯，怎么樣，考慮考慮?我兒子可是一點(diǎn)都不比城里人差，他這幾日上山去了，否則，定讓你見見，你便知道我所言不虛。”

“我相信您，可是我已有婚約，您的一番好意我實(shí)在是受不起。”

“有了婚約又如何，可以退婚嘛。”

“這樁婚事兩家父母均在場見證過，若是您執(zhí)意如此，我只能說一句，恕難從命。”

“既是這樣，老頭子我也不強(qiáng)人所難，你想要的自己明日去這河流上游尋去吧。”

“您可是有所發(fā)現(xiàn)?”

“一切，你明日看過便明白了，你既有心，便盡善盡美些，否則，這南邊，怕是要變天了。”

秋華欲再細(xì)細(xì)問明:“肖老，您...”

“我累了，你走吧。小丫頭，你這小胳膊小腿的，明日還是不要出門的好。去吧。”

老人家全然不理，揮揮手，步履蹣跚地邁著步子回了屋里。

肖老的話，讓秋華陷入了矛盾:既給自己指了一條明路，為何又要攔著自己親自去查看呢？

秋華隱約覺得明日肯定會有巨大的發(fā)現(xiàn)，可若是不按照肖老說的去做，事情很有可能出現(xiàn)變數(shù)。

秋華反復(fù)思量，最終決定擇日不如撞日，既然老人家說明明日不宜外出，那便不離開酒樓便是。

至于心中的好奇，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那河流上游看看，也好做到心中有數(shù)。

“馬車送到村長家，留下些照看費(fèi)用，晚些時候我們再回來取。”

水的流動本就是隨地形的變化而生，既然是勘察地形，自然不能只尋著大馬路看看水況，山間小路、窄道也要有所兼顧才是。

三人放棄馬車，一路順著村里人的指引進(jìn)了山。

在山里忙活了一天，雖然沒有太多收獲，卻讓秋華對此地的地形和水勢了然于心。

此地處于丘陵和平原的交匯處，南江水流從一高山處流出，最后在平原之地四面散開。

若是有人在水源上做手腳，這山上恐怕就要多加派人手關(guān)注才是。

輝記酒樓。

秋華自村子回來后，不待明日，便迅速吩咐人守住上游，特別是山林所在地區(qū)。

秋華尚未等到真相水落石出，卻等來了兩個人。

掌柜熱情地介紹:“二位便是東家自慶陽派來尋您的。”

掌柜不知秋華身份，這二人卻是知道的，鄭陽軍士交代任務(wù)時，已經(jīng)把情況一并說明了。也虧了他們并未見過秋華真容，只以為秋華不過是女扮男裝，否則，怕是要大吃一驚。

二人不敢怠慢，拱手拜道:“見過秋少爺。”

“你們此行有何要事？”

“少帥命我等前來協(xié)助您。”

以顧昭宸的才智，若是猜不到自己的所在，那秋華才是真的失望。

“來得正是時候，明天有一個重要的事，我不方便出面，就勞煩你們盯著了。”

當(dāng)晚，一行人就明日的行動進(jìn)行了仔細(xì)的部署，生怕落下一絲細(xì)節(jié)，直至深夜。

次日，在酒樓等候消息的秋華，始終無法定下心來，心中始終有一絲驚慌，這份感覺，并非是來自對強(qiáng)大力量的懼怕，更多的，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發(fā)生，她難于安坐室內(nèi)，便來到后院，再三徘徊。

“少爺，少爺，抓到了。”

“你先緩緩，一會再說。”秋華自石桌上取了空杯，盛滿水遞過。有了結(jié)果，秋華反而不急了，起初是擔(dān)心一切無從下手，如今有了線索，終歸是來日方長，不會耽誤事情，沒必要為難屬下。

“我們在山上蹲了很久，晌午時分，來了一個男人，就是您給的畫像中的其中一人，一路過來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懷好意，被我們盯上了。

后來，他朝深山里走，從兜里掏了不知道什么東西就準(zhǔn)備往水里仍，我們按照您的吩咐，發(fā)現(xiàn)他的動作以后，立即下手抓人，還把他手里的東西奪了過來。

這人的深受很好，若不是酒樓這邊派過去的都是好手，今天能不能抓住他還得兩說。”

“那人呢？現(xiàn)在在哪？”

“昨天來的兩位大人壓人審問去了，特命我來告知您。”

“這事辦得不錯。”秋華心中大定。“對了，那人手里的東西現(xiàn)在何處？”

“當(dāng)時是酒樓里的人奪下的，想必還在他們那邊。”

“審訊的事交給他們，這方面他們比較擅長，你現(xiàn)在立刻找掌柜，帶人去控制住那幾位富商和畫像里的另外一人。”

秋華臉色凝重，阿大不敢耽擱，疾步往前院而去。

而秋華則由酒樓的人領(lǐng)著，取得了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那個人開口了嗎？”

“一直在問我們是誰，還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到山上閑逛。”

“你們可有人能辨出這是什么？”

“屬下等人看過了，至今還無法確認(rèn)它的來歷。”

“可有醫(yī)師看過？”紙包里是粉末狀物體，結(jié)合近端時間鎮(zhèn)子的變化，秋華的猜測，這應(yīng)當(dāng)是某種藥物，只是具體效用不明罷了。

“有的，不過依舊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粘著紙包，秋華手指輕巧桌面，一度陷入沉默。